“说吧,既然协助宪兵团参与绑架,你都知道些什么。”利威尔手中的匕首以一种威胁性的角度,稳稳悬停在迪墨的脸颊旁。
三笠仔细看了一下迪墨的脸,微微一顿:“我见过他,托洛斯特区作战时,就是他,利布斯商会的货车堵死了城门疏散通道。”
“怎么!调查兵团现在要找我清算旧账了吗?”迪墨的尾音拔高,试图用虚张声势掩盖恐惧。
利威尔手腕一翻,匕首离开了迪墨的脸,“不,破城后的托洛斯特区,是你商会的物资和岗位,让很多人熬过了冬天。”
迪墨的眼珠转动着,喉结上下滚动:“那你是什么意思?用这个威胁我替你们卖命?”他扯出一个扭曲的假笑,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随即又像被自己荒谬的猜测噎住,嘲弄般摇摇头,“协助你们,我的商会和城镇就能保住?痴人说梦……”
“无法保证。”利威尔将擦拭干净的匕首“咔哒”一声插回腰间的鞘中,灰蓝色的瞳孔直视迪墨,试图动摇他,“但我会行动。”
迪墨陷入了沉默,油滑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挣扎,那是一种在巨大风险和渺茫希望之间权衡的痛苦。他不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后粗糙的货物箱表面,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艾蕾妮雅的目光从迪墨身上移开,与利威尔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那眼神交换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却传递着无声的默契。
“你没得选,会长。”艾蕾妮雅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向前迈了半步,阴影笼罩住迪墨的肩膀,“指望宪兵团折返救你?调查兵团仅仅触及秘密边缘就被逼入绝境,你猜,知晓更多的你,落在他们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审时度势——这本该是你的强项。”艾蕾妮雅最后一句,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迪墨最后的侥幸。
迪墨的肩膀骤然垮塌下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的气音:“至少……先把我身上这该死的绳子解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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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迪墨会长的“协助”下,那两名中央宪兵被顺利带到了利威尔班位于半山腰的据点,并迅速被制服。
此时,艾蕾妮雅站在地牢的阴影边缘,看着那个名叫杰尔·萨内斯的宪兵——利威尔刚刚用钳子拔下了他第三枚指甲,剧痛让萨内斯的身体在刑椅上猛烈抽搐。
“嘴够硬。”利威尔甩掉钳子上沾着皮肉的指甲,防护服前襟溅满了暗红发黑的血点。
“没剩几枚了,”他垂眼扫过对方血肉模糊的手,“想好拔光之后,用什么招待你了吗?萨内斯。”
萨内斯疼得嘴唇剧烈哆嗦着,涎水和血沫顺着下巴滴落,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艾蕾妮雅站在阴影里,忍不住低声提醒,“兵长,您……”但后半句被铁门撞在石墙上的闷响打断。
韩吉大踏步闯进来,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混合着愤怒与某种奇异探究欲的光芒,莫布里特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呦!萨内斯!真是好久不见啊!”韩吉凑近刑椅,几乎要贴上杰尔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拷问人类我也是头一回,请多指教!”她的目光像解剖刀一样在杰尔身上逡巡。
“等……等等!”萨内斯像是终于从剧痛里捞回一丝神智,嘶哑地挤出两个字。
艾蕾妮雅抿了抿唇,再次开口提醒道:“兵长,您还什么都没问。”
“啊,说到这个,我们确实有几个问题要问。”利威尔冷冷地接话,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布擦拭着手指,尽管防护服上污迹斑斑,他动作里的某种习惯性严谨依旧存在。
艾蕾妮雅感到莫布里特无声地站到了自己身侧。
两位副官的目光短暂交汇,随即移开视线,沉默地看着各自的上司继续这场残酷的审讯。
昏暗的审讯室里弥漫着血腥与汗水的浑浊气味,煤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将萨内斯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却又写满顽固的脸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血肉模糊,嘴角破裂,几颗牙齿散落在地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嘶声,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燃烧的却是近乎狂热的执拗。
“这是……我们中央第一宪兵团……不惜弄脏双手……才换来的墙壁内的和平!”他嘶哑地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