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她又是尝酸酪,又是吃胡饼,又是饮梅浆的,好不惬意。
邓结跟着他虽然新奇,却又有些不安,“奉孝,我们这样……算不算不务正业?”
郭嘉笑她怎比自己还上心,放下酒盏,轻轻一拍手,“行,既然你担心,那我们便去‘务下正业’罢!”
走出食肆,郭嘉还同她介绍道:“别看邺城商贸繁荣,这背后主管的可是那南阳许子远。
他自恃手握中山甄家的经营权,调动冀州商队四处安插眼线,自己又从中捞取不少油水。”
邓结疑惑,“这事你都知道,那袁公怎的不管么?”
郭嘉冷哼一声,“他可是袁绍心腹,袁府的金银全靠他做账流进去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他自取些又有何妨……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袁绍也今非昔比,谁知道情谊还是否如当年一般呢?”
说着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二人谈话间来到城西的粮库。
远远便能望见囤积如山的粮垛,但守卫并不算森严,搬运的民夫神色麻木,几个小吏在荫凉处闲谈。
郭嘉指着粮仓低声道:“看这气象,粮草倒是充足。
邺城粮秣,素来是逢元图掌管,此人也是南阳人,细务精明,但心胸……哼,看这些吏员懒散,怕是逢元图近来心思也不全在粮上了。”
接着,郭嘉又带她“路过”城北的军械库。
这里守卫明显森严许多,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桐油的味道,隐约能听到里面叮叮当当的锻造声。
郭嘉目光扫过进出运送的车辆和守卫的甲胄,轻声道:“军械重地,现下该还是田元皓在管。
此人刚直严苛,眼里揉不得沙子。听这动静,也是做足了准备。”
他又指了指后头的甲士队列,“那沮授可是大才,原本是韩文节别驾,劝他拒袁,可惜韩文节自己不把握机会,将冀州拱手送人。
袁绍入主邺城后,忌惮他军中威望,表为监军,看那甲士的特制盔甲,皆是沮授心腹。”
最后,他们转向城南,远远经过一处高墙深院,阴森之气隔街可感。
郭嘉脚步未停,只淡淡道:“那便是邺狱。
此乃审正南这等酷吏的天下。这人手段狠辣,睚眦必报。此狱阴气比当年更甚,看来这位‘刀笔吏’依旧威风不减。”
邓结听得仔细,忍不住问道:“你所说的这些人……除了南阳人,就是冀州本土官员?那你颍川士子呢?”
她已经察觉到了派系分野。
郭嘉又惊又喜,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说怿很敏锐嘛。
辛氏兄弟,原是筹划军吏选拔;郭公则么……呵,精于内帷,常伴几位公子左右。
至于友若,原擅外交纵横,只是助袁绍谋取冀州后便被束之高阁……”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玩味,“如今时过境迁,我同文若走后,却不知又当如何。此番前来,正可好好瞧瞧。”
一日过去,郭嘉见袁绍仍无动静,便又带邓结去另一头的集市闲逛。
这里看起来比许都的集市更为活络。
相较驿馆附近的食肆酒肆专营,这头的肆坊类别更多,那叫一个人流如织,肆坊林立。
空气中交织弥漫着烤饼的焦香、脂粉的甜腻,甚至各种药材的清苦。
路过一家颇为气派的香坊,邓结被里面传出的馥郁香气所吸引。
“奉孝,这香气……”她顿住了脚步,拉着郭嘉的袖子,望向香坊里头。
郭嘉会意一笑,“既然好奇,进去瞧瞧便是,横竖现在没有公务。”
两人步入香坊,店内陈设雅致,各式香料分门别类置于小巧精致的瓷瓶或锦盒中,琳琅满目。
邓结欣喜地在侍女的指引下,辨别着各种不同配料的香粉。
郭嘉对香粉兴趣不大,目光却被香坊内里隔出的一处雅致区域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