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与他对视一眼,“你也知道是‘许子远贡的’,还敢轻易跟风?一会帮我。”
郭图竖起胡子嗔道:“我都已经将来历告知于你,还不够?
我若在宴上出声,主公还道我通敌呢!”
“何需明言……你等行事之风,我岂能不知?
不过是嘉借题发挥,公则兄祸水东引便可——”
郭图没好气地斜他一眼,甩袖在前引路。
袁府巍峨矗立,门楣金碧辉煌,较之曹操的司空府更显张扬。
郭嘉扫视了一眼那流光溢彩的屋檐,此间奢靡之气,更胜从前。
可他心中毫无波澜。
此地于他,唯余昔日处处遭人轻慢的无奈。
当年初来乍到尚有荀彧护着,最后连荀彧自己都被袁绍猜忌驱离。
所谓“四世三公”的显赫招牌,在他眼中不过虚妄。
他更在意的是明主知遇之恩,是志气相投的契合。
如曹操那般倾心相托,方是他郭奉孝甘效死力的缘由。
接受过甲士的搜身,二人随郭图疾步走进设宴的正厅。
好个袁府正厅,十数盏九枝连盏灯吐焰,映得髹漆梁柱粲然生辉。
云母嵌壁,蜀锦垂帷,鎏金竹节熏炉溢出袅袅香烟。
编钟磐石之音绕梁,侍者肃立屏风两侧,无不彰显一派煌煌气象。
袁绍高踞主位,身着华服,气度雍容。
其侧后方端坐着一位同样华服加身、面容端庄的妇人,当是袁绍夫人刘氏。
二人皆是相貌不凡。
也许是立场所限,邓结在心里暗忖自己竟对他们夸不出“美人”二字,反倒心生几分厌恶。
郭嘉步履从容,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视袁绍两侧分列的诸位“故人”,引着邓结给她低声简单介绍。
左侧从外至里分别是辛毗、辛评、逢纪、许攸,右侧从里到外则是沮授、田丰、审配,最外头竟是神采不再的荀谌。
他们的目光或探究、或轻蔑、或冷漠,齐刷刷地投向他二人。
邓结稍显羞怯,跟在郭嘉旁边侧目收视,两头行礼。
只是在许攸身上多停留了几分视线。
“明公,曹司空特使郭祭酒及其夫人到。”
郭图向袁绍请示过后,便坐入逢纪与辛评之间的空席。
郭嘉携邓结上前,依礼拜见:“颍川郭嘉,携内子邓氏,奉曹司空之命,拜见袁公,拜见夫人。”
“军师、祭酒?
奉孝多年未见,在孟德那倒是谋到个好职啊,却是何品级,孤怎从未听过?”袁绍朗声调侃,堂下哄然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