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昭云初睁眼,目光对上面前一片欢腾的人马,沉声道:“灵心长老,你带上一半门中弟子去抓捕剩下的人,若是愿意归降者先收押,抵死顽抗的,就地处决。”
对这番决定有些意外,灵心迟疑片刻,上前再次确认,“少主打算留活口?”
“暂且留着。”
听人答得笃定,灵心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遵从了昭云初的意愿,拱手道:“好,我这就带人赶过去。”
兰卿晚在旁默默听着,忆起昭云初前世筑起铁笼玩猎的场景,不由地收紧扶着人的胳膊,眉心微蹙,眼底浮出了不安,可不等他再问,昭云初已接着下令。
“罗郁,你带上二十人,把受了伤的师兄们带回据点安顿,死者且先擦净,等事成之后,再好好安葬。”
“是。”
领了命的罗郁扭头而去,昭云初深吸一口气,一把拉紧兰卿晚的手,上前几步,举起手中的头颅,对着剩下的几十名沉浸在喜悦中的兰氏子弟,高喊下令,“诸位,周同寅虽死,周宗门尚在,且不知状况如何,我们现在要立刻赶去景安城与大师兄他们汇合,待功成之时,再庆贺不迟。”
……
周宗门的一处院落,此刻灯火通明,黑夜里的风云潺浮涌动,却不敌茶室中的棋招对弈来得凶险。
“周少主今日耐性倒足,留我在这儿连下七局,还不肯收场。”
顾瞻轻摇手中折扇,目光落于棋盘,一派闲情雅致,似周围多出的十来名看守不存在。
坐于他对面的周延峰一手盘着核桃,另一手在棋盘中心随意放了枚黑子,“这是家父出发前的命令,顾少主且再耐心等等,待擒住昭云初的消息传回来,自然会放你回去。”
“哦?”
顾瞻瞧这棋子放的位置不对,知意有所指,亦不去戳破,反而携来茶杯一饮,“周宗主就这么有把握能捉住他?”
“若有十足把握,还用留你在这儿吗?”
一句反问,周延峰倒是坦然,一副懒得再遮掩的样子,“你说,是我周宗门会赢,还是兰氏会赢?”
“周少主既然不信顾某,又何必多问?”
事已至此,顾瞻听出了周延峰话里有话,索性也不再绕弯子,放下茶杯,“无论昭云初有没有捉住,恐怕周少主都不打算放顾某离开了。”
话音刚落,就透过窗子见一家仆匆忙奔来,远在院中就着急呼喊:“少主不好了!兰空辞带着顾府的人把外边都围起来了!”
白子于指尖翻转,落下之时已成定局,一切落入眼中,拾起棋盘中心的那枚黑子,顾瞻抿唇清扬,眼神却在一瞬变得锐利——
“周少主,最后这局,你输了。”
黑子掷出一刻,正中一守卫额顶,当场毙命,蓝色衣尾飘扬而起,顾瞻迅速夺来那守卫的配剑转身一挑,华服袖口上霎时染了斑斑血梅,离得近的几名守卫先后倒下。
不等周围人反应,顾瞻已旋身闪过,直直把剑架到了周延峰脖子上,“顾某惜命,得罪了。”
“顾瞻,你休要胡来!”
推着周延峰的车撵离开茶室时,外头已被周家的护卫围得水泄不通,弓弩刀剑不少,顾瞻瞧着喊话的管家,环顾四周,不禁冷笑,“但凡顾某松一松手,恐怕立即就会死于乱箭之下。”
眼看院落里的人手聚得愈来愈多,周延峰倒是稍稍稳住了心神,艰难地扭了头斜视身侧的顾瞻,“我死了,你就没有筹码要挟了,你不敢杀我。”
周延峰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这等情势之下,顾瞻握剑的手微抖了抖,手心生出些冷汗,连带着背脊也不住发凉。
“砰——”
恰在此时,一声闷响惊破四周,是院落的内门被人撞开了,待众人聚了目光去,兰空辞持剑跃入,一连斩杀十余人,逼他们退开一条道,周围几堵墙上方也瞬间现出手持长弓的兰氏子弟。
大师兄?!
正愁没机会放信号出去,没想到兰空辞这么快就找来了,顾瞻稍稍定心,按紧了车撵上慌了神的周延峰,才询问道:“大师兄这么这时候冲进来了?”
“等了大半日都不见你出来,又得到密报周同寅提前出发了,我担心你有危险,便和吕宗主、孟宗主他们商议提前行动。”
兰空辞回应着,警惕着四周前行,快步来到他身边,“阿瞻,你有没有受伤?”
“我无事,有惊无险罢了。”
顾瞻笑答,又低头瞄了眼周延峰,“周同寅老谋深算,我也差点着了道,好在快一步下手,没让他们拿我威胁你。”
“无事就好。”
兰空辞拍了拍顾瞻的肩膀,转而打量起他手中的人质,“眼下卿晚那儿虽不知是何情况,我们先按计划取得药石再说,若是有难,我们拿他做交换。”
“你们休想得逞,我就是死,也不会把药石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