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听不进人劝,摇了摇头,反复折着桌上的彩纸,偏执如此,好像这样折下去,昭云初就会回来一样。
“我等他。”
“师父应该是想让你回兰氏。”
兰卿晚一瞬抖了手,迟疑地睨向宁南清,“云初、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
站在桌前的人忽然咬起下唇,忍着喉里的哽咽,崩着脑袋面向宁南清,猛地反扯上他的手,几乎要站不稳了,“告诉我,云初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师父此行,没和我说。”
这算什么回答?
兰卿晚始终不信,再次摇了摇头,脑中回想那晚夺匕首的一幕,最终干涩地道:“他还在怪我,是不是?”
他不该那么吓云初的,他怎么能去逼云初那样的人,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思绪被巨大的悲怆搅得纷乱,他不知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只能托着宁南清埋首掩泣,直到再克制不住话里的哭腔,囫囵咽了一团,几乎就要扛不住昏过去,哆嗦着诉着。
“我、我没有想吓他,是我昏了头……你替我传个话好吗,告诉你师父,我在这里等他,他若是忙完了,就早些回来,我、我不会再逼他,但我不会走的……”
“兰师叔……”
昭云初今晚离开镇上,定是另有安顿,到了此时此刻,宁南清发现自己根本不知如何能劝兰卿晚回去。
“你何必如此勉强呢?”
他这句反问,落到兰卿晚耳里,刺得人慢慢咬紧牙关,再不知该如何言语,他伸手虚虚摸上边墙,步子有些乱,却颠着身子退开,只反复呢喃着——
“我在这里等他,我等云初回来。”
……
自打确认了顾瞻在月泽城附近走动后,昭云初便潜藏在月泽城北山城郊的兰氏据点,此处掩藏在半山腰的橘林里,为灵心长老所安置,平日倒没什么人打搅。
“顾瞻近来与江湖中人来往颇多,已查清都是在长亭客栈,灵心长老的意思,也许武林大会举办时,他也会去,极有可能落脚也是落脚这家客栈。”
昭云初看着小纪所指的位置,将周围地形探究一番,才从中抬起眼,面露狐疑,“我总感觉不太对劲,顾瞻心思缜密,怎么会频繁露面,让你们如此轻易抓到他的行踪?”
被这么一问,小纪哑了口,昭云初瞧着罢,拍拍小纪的肩膀,“赶了一日的路,你先去休息吧,我再仔细想想,顾瞻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是……对了,有封信,你徒弟托我交给你。”小纪抬脚刚想退出房门,又折回来掏出怀里的东西递到昭云初手里。
“我前日经过临江镇据点,宁南清说兰公子委托他的,若有机会就转交给你,你徒弟也挺记挂你的,还想同我一起过来,被我给拦下了。”
信?
听到关于兰卿晚的情况,昭云初下意识放下手中的笔放置一旁,接来那封信纸,只瞧了一眼,就皱起眉头,“他还没回兰氏去吗?”
“没有,听说兰公子成日把自己关在内家里不出来,至多也就是宁南清去探望的时候,会说上一两句,但凡要劝,就不听了。”
“看这情况,兰公子他,宗主打算怎么办,要接他过来吗?”
小纪注意到他不断变化的神情,试着询上一句,昭云初已将信纸置于案上,埋头托于掌中,深吸一口气,才幽幽开口——
“由他去吧。”
昭云初不拆信封,小纪觉着不妥,可见他有些不耐地转身,只好犹豫地步出了房门。
屋里一时陷入沉寂,昭云初摊着手里的信纸,兰卿晚的字迹他是知道的,向来是清秀工整的,偶有涂抹,也会另起一稿,可送来的这一封,写得却甚是凌乱,里头的内容尽是为之前种种反复道歉解释,逻辑絮乱,昭云初只看了第一张罢,便合上不再去看。
等他?
兰卿晚……何其固执。
……
昭云初并没有去见兰卿晚。
到了傍晚,小纪进屋帮他整理桌案上手稿的时候,无意翻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云初轻启”四字。
小纪瞥了一眼榻上的人,见他正闭目眼神,又低下头去,仔细看了看信纸,因无用封蜡,也不知昭云初是否拆过,迟疑片刻,还是问上一句,“兰公子的信,宗主看了吗?”
“看有何用?”
昭云初眨了眨眼,淡淡的睡意被驱散,却还是佯装困乏地打了个呵欠,背过身去休息,“别拿他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