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珺淡笑了一声:“真的么?当年礼部一献,可谓是哗然京师。”
梁禧再道:“少时臣女家中管教甚严,世家女子间聚会并未常行,当真不知。”
“也罢,一物不归二主,明珠已蒙尘再亦见不得光明,拿去吧!”
“她不会再要。”
梁禧低头咬着牙,满面通红,全身微微颤抖。
她就是那蒙尘之物么?
梁朗见状面上带着些许的窘迫,羞愧与怒意,他悄悄睨了眼背过身的罗昭星一眼,上前一步,行礼道:“殿下恕罪,臣子这便着人为它擦拭干净送还殿下。”
良久未作声的陶青筠肘拄桥壁,挥着手中折扇,笑道:“梁狗儿,你是听不懂么?那是他不要的物件,东宫里什么没有?要一个用过的物什作甚?你是打东宫的脸呢?”他合了折扇双手交叉握住向天一举,“还是天家的脸呢?”
宝瓶门处,有断断续续地脚步声响起。
“还望殿下恕罪。舍妹愚钝,天性单纯,幼时常羡慕秦烁光的幼妹,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裙子,明日化了什么妆容,总想着与你们交好一同玩乐,却渐渐失了本心。”他走近众人面前,笑着鞠礼,余光一扫罗昭星,又笑着对众人道:“这是罗大人令妹吧?”
罗昭星倏尔抬眸。
梁禧忿道:“哥哥。。。。。。”
梁胥眸中一瞬寒光看向梁禧与梁朗二人。
他爽朗地笑道:“的确如陶公子所说,殿下的宝殿里什么没有?小事一桩别伤了舍妹与公主的感情。”他话锋一转:“今日是胞弟加冠礼且殿下故友归京,不成想失了你们的兴致,改日不日我做东,还望殿下给微臣个面子,随臣前往水云楼一叙?以弥补今日舍妹之过。”
“不必,东宫事务繁忙,便不劳烦梁大人了。今日令弟加冠礼,既礼已送到孤便不多留了。”姜元珺谦和有礼地道。
梁胥一声苦笑:“太子殿下,父母辈的恩怨,何以殃及我们这些小辈?当年微臣奉陛下亲旨押解秦烁光回宫,可当年您亦看见了。太子殿下,昔年,你我亦曾有过抬头望月,把酒言欢。是以何不向前看?”
他双手收拢在袖中,旁若无人般自顾与姜元珺言谈。
罗昭星内心像刀割一般痛,逐渐延至四肢百骸。
天空似渐渐暗下来,乌云密布,眼前一片昏暗之色。似又回到很多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晚,似漂泊在茫茫一片江水上,血色弥漫,天际骤然下起豆粒般大下的冰雹,江面上只有一艘孤零零的船只,除她外再无人迹。
罗昭星眼底极致的冷,锐利如刀锋般的眼神一睨梁胥。
倏尔,一片如绿竹般的青翠色遮挡于她的面前。
一张俊容蕴含着笑意,陶青筠道:“今日水云楼上了新菜式,我们去尝尝?正巧贞蕙也回来了,说起来还不曾为你真正的接风洗尘,不如我们去那聚一聚?”
幼时春日,他们常常骑着白马在郊外驰骋,御风而行。傍晚玩得疲惫,就会回到城内在那座酒家吃得一顿可口的烤肉,酒楼外临着波光粼粼的一条长河,景色很美。
那个时候,秦家兄妹二人皆在,褚将家的少年郎与春风得意的陶青筠欢喜冤家,好不对付。还未嫁于定国公府为世子夫人—秦烁光妻的朱若也未登得蓬莱小顶,入了庵堂背弃亲恩绞发做了姑子,罗家小星亦未随罗氏一族离京远去。
——
华灯初上,逢药王庙会长街上人来人往,许多人戴着新颖奇妙的面具,亦有小商在摊前热火朝天地烙着金黄酥脆的油馍儿,有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货担卖些京中少见的新鲜玩意儿,几个孩子围着他欢快地笑。
几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穿梭,因有女眷在,几人走了水云楼的后院门,由着店家另辟蹊径寻了一条鲜少有人的小路引进酒家。
他们坐在了临近河边的雅间,推开屋子里的小窗就能见得大半城中面貌。
罗昭星坐在窗棂下,一缕月光照了进来映在她的周身,她今日穿了一件水蓝色的罗裙,发间插着一只白玉莲花发钗。
这一身罗裙是她初回帝京,她送给姜元馥的那副护膝,姜元馥给她的回礼。
彼时年少,她们也曾互赠礼物。
姜元馥道:“本应早些下山的,不成想今年春日总是多雨,宝珠姑姑怕我有危险便耽搁到现在。”她神色间似有些精神不济。
店家很快上了荔枝酒与炙羊肉及辛辣的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