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奉画、璞娘走在前面,先入了澄心庵外蓬莱小顶内的小园林,坐于八角亭内。
那四人则在后面缓缓而行,一路走走停停,不知在说些什么。
“小姐可是要喝些茶?吃些果子?”奉画在旁轻声问她。
罗昭星淡淡地笑了笑,伸出一手握了握她:“不用了。你去下面玩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奉画见她情绪不佳,拿了出门前取来的薄锦被垫在她的座下,这才轻声退了出去。
璞娘则站在她身侧为她挡着略带凉意的风。
她斜倚在亭中的美人靠上,隐在一片春花中,望着园外庵堂的高檐,渐渐地困感来袭竟打起了盹来。
远处一活泼可爱的稚童,手里拿着一憨态可掬的大肚泥娃娃,穿过抄手游廊,蹦蹦跳跳向她跑来。
她眼皮沉重,像是被灌了铅一般不由自主地下沉。
那稚童也不看她,只倚在她的身侧牙牙学语:“小姑姑,你不是说要送给我许多许多的泥人?我怎么没有收到?小姑姑,你失言了!”
稚童似长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有一头乌黑亮泽的头发,待她还要细看,忽地天降起惊雷,她大梦初醒,额头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层细汗。
她“蹭”地起了身向四周去望。
园子里执了一把油纸伞,正在荷花池畔望着一池游鱼走神的侍女奉画与身侧的璞娘皆吃了一惊。
璞娘赶忙将她拥在怀中。
“小姐!”奉画匆匆而来,不忘将伞搁置在了亭外。
骤然间天上的雨点像筛豆子似的往下直掉,击打着庭园的鹅卵石地面。她神情有些恍惚,向池塘中一望,两只黑天鹅在荷花深处顶雨漫游。
除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一切都静悄悄的。她喉间一梗,垂下眼睑,又坐了回去。
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
这时,垂花门处响起一阵由远而近的笑声,由几名蓬莱宫人撑着油纸伞,簇拥着已身穿上油绸绢斗篷、头戴着斗笠,姗姗来迟的四人。
“小星,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看看,还和小时候一样,贪凉!”陶青筠回头对身后三人爽朗哈哈一笑。
罗昭星嘴角的笑意有些牵强,轻声道:“方才有些乏了,做了噩梦。”
罗聆不禁眉头一蹙,温声道:“可是不舒服?”
她正欲开口,庭外隐隐逾墙传入悠悠诵经声。
阿肖来禀:“殿下,那长兴侯夫人已经走了。”
“走了?”姜元珺问。
阿肖再道:“听澄心庵的尼僧说,是两个会功夫的小郎君将她吓跑了。”
姜元珺下意识地朝身侧的褚夜宁看去。
而褚夜宁已褪去一身遮雨的斗篷,卸了头上的斗笠,轻轻弹了弹玄衣上的薄灰,风轻云淡地坐在了八角亭内。
罗昭星再回头向荷花池中一望,那两只又顶雨游了回来,伸长了脖子的黑天鹅。
很是高傲。
炉上的紫砂壶里咕咚咕咚沸腾着热水,褚夜宁正要起身去瞧一瞧,余光似察觉到一道视线在幽幽地看着自己。
他抬眸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