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一个清晰中带着些许关切和疑惑的、属于贺兰澜的声音,从车窗边传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乏了?”
这个方向……
如果贺兰澜在那边……那此刻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
此念一起,如同照妖镜般,眼前的旖旎春色瞬间扭曲破碎。
“这个时候还分心?”
姜糖惊恐地看见,身上那个“贺兰澜”从她身上直起身。他带着餍足的得意,一边说道,一边慢条斯理地擦了一下唇角,那眼角眉梢带着泛红的色气,与贺兰澜平日看她的眼神截然不同。
“下次再罚你。”
紧接着,在姜糖的眼中,这个“贺兰澜”,连同整个暧昧粉红的幻境,就像阳光下五彩斑斓的肥皂泡沫一样,“啵”的一声破掉,消失了。
……
感官瞬间回归现实。
姜糖发现自己还是好好地坐在窗边的软垫上,姿势甚至都没有变。手中还稳稳地握着那只甜白瓷的杯子,里面琥珀色的香饮子还剩小半杯。
车厢内果香依旧,点心也原封未动。窗外的风景匀速后退。
穆兰丹不知何时确实已经告退下车离开了。
而真正的贺兰澜,就坐在她对面稍远一些的位置,并没有发觉异常。只是见她发愣半晌,又不理睬自己,便唤了她一声,问她是不是乏了,要不要先到榻上休息片刻。
他眼神带着不解,与方才幻境中那个情欲灼身、行为孟浪的他判若两人。
原来……刚才那一切,从穆兰丹离开,到贺兰澜靠近、表白、亲吻、乃至……都特么是幻觉?!
而自己……自己刚才在幻觉里……
“塌……”听到贺兰澜提到“榻”这个字,姜糖的脸色瞬间从惊魂未定的青白,如同被投入水的虾一般,迅速爆红,连耳朵尖和脖子都红透了!
“呜!”
她发出一声无地自容的哀鸣,猛地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伏在案上说什么也不肯再抬头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守仓君金须赛!!!你个杀千刀的老鼠精!!!为什么不告诉她?!这根本不是什么提神醒脑的劳什子香饮子!分明就是他之前提起过的驼伶酒,那个“无毒无害”的致幻酒!!!
她不过只是困了、凭什么就要猝不及防的面对自己平日脑子里解闷用的黄色废料,这是一个母胎单身的人该承受的的严刑拷打吗?
啊啊啊啊啊!
还差点就在幻觉里……
姜糖羞愤欲死,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社死过。
她甚至能感觉到贺兰澜投来的、带着困惑和愈发担忧的目光。
天啊,就让这辆豪华马车立刻解体,把她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