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珠一下子红了脸。
“……冷你就多加一床被子!”
她翻身滚到了床榻的另一端,紧贴着墙,心跳如擂鼓。
他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骊珠久久埋首在被衾内,许久,才将憋得滚烫的头探出来。
她与覃珣成婚数年,算不上两情相悦,可她从小就接受了要与覃珣过一辈子的事实。
骊珠从没想过,自己后半生会与另一个人做夫妻。
更让她有些无措的是……她好像,也并不排斥与他做真正的夫妻。
强烈的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
骊珠又钻进了被衾内。
榻下的裴胤之对此一无所知。
他下意识要将双手叠在脑后,但又很快顿住,缓缓放回了小腹上,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该不会要在地上睡一辈子吧?
秋夜寒凉,公主府的寝殿内却浮动着暧昧躁动。
翌日,百官休沐,骊珠一早醒来,榻下仍然空空荡荡。
“驸马?”给骊珠梳头的女婢低笑,“公主待会儿就知道驸马去哪儿了。”
女婢们互相交换着笑眼,骊珠却面露不解。
直到用早膳时,骊珠才知道,原来裴胤之一大早便去膳房,亲自下厨准备他们的朝食。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准备的呀?”
骊珠看着食案上五六个小碟,她从没在早上吃过这么多样菜式。
府上膳夫笑道:“回公主,驸马从头到尾没让我们插手,都是一人完成,忙了一个时辰呢。”
就连玄英和长君,闻言也不免露出异色。
还不让人打下手?
做到这种程度,哪怕是刻意讨好,也算用心了。
骊珠亦如此作想。
她看着青衣束冠的男子在旁落座,对她温声道:
“臣略懂一点庖厨手艺,也不知合不合公主口味,尝尝看?”
骊珠夹了一筷子。
“好吃,你怎么连庖厨都这么擅长?”她露出有些惊艳的神色。
裴胤之想,他七八岁开始在裴家做事,切菜慢了点都要被颠勺的厨子踹一脚,她上她也厉害。
他微笑道:
“幼时家贫,熟能生巧而已,公主若不嫌弃,日后休沐在家,臣就做些伊陵菜式给公主尝鲜如何?”
这群雒阳权贵简直就是有病。
明明家里堆着金山银山,偏偏盛行一日二食,说是养生。
养个鸟蛋。
每日吃的饭菜还没他拳头大,这么养下去,他没被人暗杀,先要饿死在公主府里。
他如此说完,久久没有听到回答。
好一会儿,骊珠抬起头,眼珠澄澈:
“难怪,你从小饭都要自己动手做,哪有时间钻研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