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於莉紧蹙的眉头和泛红的眼眶,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
他何尝不知道这种压力?
他自己家那个精打细算的老爹阎埠贵,不也整天把“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掛在嘴边,对家里每一个子儿都看得死死的?
要是他阎解成没个正经工作,在家啃老,老爹的唾沫星子和算盘珠子能把他淹死砸扁。
將心比心,於莉家两个待业的高中毕业生,那压力只会是成倍的沉重,邻居那些閒言碎语的杀伤力,他完全能够想像。
“莉莉,你別急,別急。。。。。。”他笨拙地伸出手,想去握於莉冰凉的手指。
於莉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隨即又觉得不妥,任由他握著,但眉宇间的愁云並未散去,反而更浓了:“我能不急吗?解成,我不是不想工作,我做梦都想!”
“可街道办、小工厂、商店。。。。。能打听的地方我都跑遍了,他们都不招人,我这心里急啊。”
阎解成握著於莉的手,心中也是无可奈何,想帮也帮不了。
他自己这份售票员的工作,实际上说不得有多好,但起码也是个工作。
他能把自己的工作让给於莉吗?这个念头像流星一样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立刻被他掐灭。
街道办那些零敲碎打的散工,糊火柴盒、糊纸盒、纳鞋底、拆洗缝补。。
现在找活的人比活多,竞爭激烈得很,收入更是杯水车薪。
没了售票员这份相对稳定的收入和粮票,他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拿什么来接触於莉?
“解成,你有什么门路吗?”於莉瞪大双眼,期盼地望著阎解成。
被这样的眼神盯著,阎解成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低著头:“我。。
我。。
”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渺小和无能。
看著於莉失望中又带著一丝理解的眼神,阎解成只觉得心如刀绞。
“对不起啊解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和你倾诉,我知道你也难,总会有。。。办法的。”於莉找补道。
她出来找阎解成,確实是来倾诉的,盖因家里来了亲戚,亲戚们在一块,少不得互相攀比。
自然而然,少不了说她没工作的事。
於爸於妈虽说虽说不在意,自己的女儿就是养一辈子都行。
但她於莉尤其是一个甘心啃老”的人,一时失落找阎解成倾诉情绪。
两人连证都没领,就是普通的男女关係,怎么可能要求人家的工作。
倾诉完,於莉的心情好多了,但也因为这件事,两人也没什么心情在约会。
阎解成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回院子。
“李开朗!”
只见李开朗推著车,有些摇晃的回来了。
“我怎么把李开朗给忘了,他是技术员,一定有办法。”
李开朗可是技术员,虽然他才刚入职不到半年,但多少是有点话语权的,至少认识领导,了解內幕消息。
“要是有工作,多少钱都买下来。”
进轧钢厂工作,不只是他阎解成一直以来的想法。
“李开朗,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