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金,洒落焦土之上,将残破的山岩染成一片赤红。青山镇外,尸横遍野,血浸黑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交织的气息。然而,在这死寂之中,却有微弱的生机悄然萌发??一株嫩绿的小草,竟从被削平的山巅裂缝中钻出,迎风轻颤。
陈源立于山巅,衣袍破碎,血迹斑斑,但脊梁挺得笔直,仿佛一根不折的枪杆。他手中定乱枪斜指苍穹,枪尖滴落的最后一滴血坠入大地,竟在地面烧出一个细小的符文,隐隐与天地脉动共鸣。
他活下来了。
不是侥幸,而是命不该绝。
那一瞬,当意识即将湮灭,灵魂濒临溃散之际,那道古老声音响起,不只是救赎,更像是一种承诺的兑现。**“执心者不灭,持枪者归来。”**那不是神明赐予力量,而是认可了他的存在??认可他十三年孤修未改初心,认可他在权势滔天前仍守本心,认可他以凡人之躯行神明之事。
这不是复活,是传承真正开启。
真君从未死去,只是沉睡于血脉与信念之间,等待那个愿意为苍生举火焚身的人出现。
而今,那个人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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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侯府,正式立旗。
王伏虎率军清理战场,收殓己方阵亡将士遗体,厚葬于青山南麓,立碑铭功;余安连夜整理玉符中的证据,派遣八名密探分路送往帝都、边关、各大州府,确保真相无法再被掩盖;周鹤则主持重建,召集工匠修复火药库,并在山腰开辟新营,准备接纳源源不断前来投奔的义士。
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妇人熬药送饭,老人缝补战甲,孩童搬运木材。整个青山镇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缓缓张开獠牙,准备迎接下一波风暴。
三日后,第一道新政令颁布:
>“凡境内妖患作乱之地,巡狩使可调动地方驻军协防,无需请示;
>凡举报豪强通妖者,经查实后赏银百两,授田免税;
>凡参军抗妖者,家属享朝廷同等待遇,战死者追封义勇将军,子孙入武馆修行。”
同时,除妖司正式挂牌,门匾由陈源自书,铁画银钩四个大字:**代天巡狩**!
首任巡狩使共设九人,皆是从民间推举而出的勇士:有曾独斩三头地魇兽的猎户,有揭发族中长辈献祭孩童的少年书生,还有一位寡居十年、亲手用菜刀劈死两名妖修的老妪。他们无一出身名门,却皆有一颗不惧黑暗的心。
龙虎榜也重新开启。
榜首不再是虚名,而是实权象征??每月榜首之人,不仅可入主殿听陈源讲道一日,更能执掌一道巡狩令,有权调动百名镇军,巡查一县治安。
民心如潮水,汹涌而来。
短短七日,宜江县人口激增三成,邻近三县已有超过二十个村落主动请求划归镇北侯管辖。更有南方流民千里跋涉而来,只为求一句:“我们愿受侯爷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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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帝都诏令抵达。
快马扬尘,金锣开道,钦差大臣亲至,捧出黄绸圣旨,当众宣读:
>“镇北侯陈源,忠勇可嘉,智谋深远,肃清妖患,安定黎庶,功昭日月,德配乾坤。特敕封为‘正一品镇国公’,赐‘真君印’一方,可节制剑南五郡兵马,遇紧急军情,不必奏报,先行决断!另赐九龙战铠一副、天律弓一张、巡天令升级为‘紫霄令’,见令如见君!”
全场跪拜。
唯有陈源未跪。
他望着那枚刻有双目纹路的“真君印”,久久不语。
他知道,这不是荣耀,是责任的枷锁再度收紧。朝廷终于承认了他的地位,但也意味着他再也无法退隐山林。从此以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将牵动天下风云。
“谢恩。”他最终单膝落地,接过印玺。
那一刻,印中似有微光流转,与他胸口残留的碑纹产生共鸣。一股新的信息涌入识海??
**真君印,不止是权力象征,更是钥匙。**
它能开启远古遗留的“天律塔”,那是二郎真君当年镇压万妖的核心要塞,藏有真正的《天律经》全本、九大禁术残篇,以及……通往“神庭”的路径图。
但前提是,必须集齐七块“真君碑碎片”。
目前,他手中只有一块。
其余六块,散落在九州各地,分别被不同势力掌控:北方荒原的“雪陵宫”,西方佛国的“大雷音寺”,南方海域的“龙宫秘府”,东海孤岛的“蓬莱阁”……甚至传说,最后一块就在帝都皇陵深处,由皇帝亲自镇守。
陈源闭目良久,终是将印收入怀中。
他知道,真正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