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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操典立新规（第3页）

话音刚落，天地骤变。

狂风呼啸，黄沙蔽日，空中浮现巨大莲影，幽蓝火焰缓缓旋转。紧接着，那双始终无法移动的破旧草鞋腾空而起，悬于碑顶，鞋尖朝南，仿佛主人刚刚脱下。

一声轻叹响彻天地。

所有参与毁碑之人，无论远近，同时陷入幻境??他们看见自己年幼时的模样，蜷缩在角落发抖；看见亲人离世时未能握住的手；看见自己说过的谎言、犯下的恶、错过的好人好事……最后，他们都看见一个背影，站在风雪中为陌生人盖衣。

醒来后，无人再提毁碑之事。

相反，他们在碑前跪了七天七夜，忏悔赎罪。后来，这群人成了佛窟最坚定的守护者，代代相传。

而那双草鞋，依旧静静躺在碑顶，风吹不动，鸟不落足，雨雪不侵。若有孩童诚心祈愿，夜里会看见鞋中透出微光，隐约传出几句童谣：

>“星星亮，月亮光，

>灯师带我回家乡。

>不怕黑，不怕狼，

>心里有灯就不慌。”

***

时光流转，沧海桑田。

某年春，江南小镇遭遇洪灾，堤坝崩裂，浊浪滔天。千钧一发之际，一名老农突然跃入决口，用身体挡住水流，大喊：“快运沙袋！”众人含泪抢修，终将缺口堵住。事后问他为何如此拼命，老人只是笑笑：“我小时候差点淹死，是个陌生人把我捞上来的。他说，‘今天我救你，将来你救别人’。我一直记得。”

当晚，他在梦中见到一个穿骨袍的男人，递给他一碗热汤面。

“你做得很好。”那人说。

老人哽咽：“您是……灯师？”

那人摇头：“我只是个接过火种的人。”

***

又一甲子，西北边关。

战事再起，敌军压境。一位年轻将军率军死守孤城，粮尽援绝，部下劝降。他沉默良久，最终下令：“点燃烽火台。”

副将惊问：“无兵可调，点烽火何用？”

他望向远方雪山，轻声道：“也许，会有人看见。”

当夜，九十九座烽火台同时燃起。不是寻常狼烟，而是幽蓝色的火焰，如莲绽放，照亮百里荒原。

第二天，奇迹发生??敌军主帅突然撤兵。据说他昨夜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战死沙场，妻儿流离失所，而埋葬他的，正是这名守城将军。梦中，将军对他说：“若你是我，也会选择回家。”

后来人们才知道，那位将军的母亲，曾在饥荒年接受过一名流浪汉赠予的半块饼。她临终前告诉儿子：“那人穿着破骨袍，眉心有蓝光。他说，‘善念如灯，传下去就好。’”

***

千年已过，王重一的名字早已不在庙堂。

但他活在每一个选择善良的瞬间。

在母亲为孩子掖被时，

在路人扶起跌倒老人时，

在士兵放下武器拥抱敌国孤儿时，

在学者焚毁伪造史书、重写真相时……

他无处不在，又nowhere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