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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誉（第2页）

嵇野心底的不耐瞬间翻涌上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他自然知晓裴誉的名头，这几日在雾隐仙山乱逛，不代表他没将周围议论的一切听在耳中，裴誉这个名字早在暗中听过无数次，他还知道这些人拿裴誉和他比较。

他心中在意却要装得满不在乎，这人能出入太虚宫，猜也能猜到这就是那些弟子口中的大师兄裴誉。

仙魔大战爆发十年，此人应是刚从前线出云谷归来，战功赫赫，资质卓绝，又是掌门裴玄的嫡子，因此才会被花静禅破例收为挂名弟子。

这般天之骄子，光芒万丈，与他这莫名被传成新弟子的人，天生就隔着云泥之别，也让嵇野莫名生出几分抵触。

裴誉缓步走近，身上的清寒之气早已被仙雾涤荡，只剩一身温润端方的君子气度。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廊下的嵇野，却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礼数周全，目光随即落在凌云阁的方向，满是对师祖的恭敬。

不远处，凤芝与墨麒闻声走来，见到裴誉，二人脸上皆是欣然喜色。

凤芝快步上前，语气轻快：“裴誉，你总算从出云谷回来了！前线一切可还顺利？”

墨麒看着裴誉欣慰道：“这三年驻守前线，辛苦了，师祖还等着听你汇报战况。”

裴誉彬彬有礼，笑着道：“这是我应做的。”比起十年前初见师祖出关时稳重了不少。

二人对裴誉的推崇与好感溢于言表，毕竟裴誉这十年来在前线征战，屡立奇功，品性又端方谦和，是雾隐仙山上下人人称赞的翘楚。

嵇野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看着裴誉从容应答、温润有礼的模样，心中的敌意更甚。

他看不惯裴誉周身那副众星捧月、无可挑剔的君子模样，更介意此人与花静禅早已结下的师徒缘分，冷着脸偏过头，只当身旁无人，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与仙山的雾气缠在一起。

这样的人，天生就与他这种在魔界一路摸爬滚打，在生存野性中成长起来的不是一类人。

嵇野自诩不比裴誉差，他在魔界可是靠自己硬生生杀出来坐上魔主之位的，但他就是对裴誉看不顺眼。

裴誉却似未曾察觉嵇野的疏离与敌意，依旧神色平和，对着凤芝墨麒温声回应后，便整理了衣袍，进了正厅静待召见，准备向师祖汇报出云谷这些时日的战况，姿态恭谨，无半分骄矜之气。

不稍片刻，便听到花静禅的声音，召裴誉前往正厅大殿。

裴誉当先一人进了殿，凤芝和墨麒随后。

花静禅在凌云阁时，便察觉到了裴誉的气息，知晓他从出云谷回来了，应是等着自己召见。

正好，她也想知道目前出云谷的情况，加之三年前收了裴誉做挂名弟子，随着她修行不过一年，随后两年间大多都在出云谷参战。

这次他回来，也刚好看看他的修炼进度如何。

裴誉是自柳桑和岑雾以来，修炼资质最好的，且品性为人都不错，若是好好调教，日后能和柳桑岑雾一般，登临金仙境，甚至直指大罗金仙，正是因此才会收裴誉为弟子。

思量间，裴誉进殿了，身上虽沾染着风尘却掩不住自身的光风霁月，凤芝和墨麒随后进殿，朝着花静禅行礼后，便安静站在一旁。

裴誉来到近前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弟子裴誉，拜见师祖。”

“不必多礼。”花静禅颔首，一眼就看出裴誉刚刚突破至天仙境，对此还是颇为满意的，“出云谷的战况如何？”

裴誉直起身，沉声回禀道：“回师祖，魔族集结重兵猛攻出云谷防线，我仙域将士死战不退，虽折损不少仙兵仙将，但已将魔族主力击退，稳住了谷中防线。”

“魔族此次出动了数名魔将，修为皆在地魔境，战况惨烈，所幸仙门诸位长老坐镇，才未让魔族踏破防线半步。”他言语简练，只陈述事实，不提自身在前线的拼杀，将战场局势一一道来，条理清晰。

花静禅目光掠过殿外，嵇野倚靠在殿外石柱上，看似漫不经心，但实际上将殿内裴誉所汇报的一切都听在耳中，并未理会嵇野，目光重新转回裴誉身上。

“出云谷乃仙域南部门户，守住出云谷便是大功，你既亲历此战，可见生死一线间的道心磨砺，于你有益。”

话音落下，目光在裴誉身上微扫，早在裴誉踏进太虚宫时，她便知晓裴誉已突破至天仙境，唇角弯起一丝浅淡弧度：“观你仙力，应是突破不久，踏入天仙境了。”

“是。”裴誉颔首，眼中微微动容，“还要多谢师祖指点，并赐予弟子功法，在出云谷前线，弟子才能于生死厮杀间感悟天道，侥幸破境，堪堪稳固天仙境修为。”

花静禅微微摇头，语气带着欣慰：“修仙一途，从无真正的侥幸，你能在仙魔大战的杀伐中破镜，是你道心坚定，历经杀伐而不堕，方能领悟得以破镜。”

她抬手，一缕温润的神力缓缓渡向裴誉，如春雨润田，滋养着他尚且虚浮的天仙境根基。

“天仙境乃登仙三境的第一道关键门槛，承地仙之基，启天仙之境，灵力需稳，道心需固，不可因破境而浮躁。你自前线归来，身染杀伐之气，需先静心涤荡，再打磨仙力，将出云谷一战的感悟，融入自身道韵之中。”

花静禅的声音清和，却字字珠玑，直指修炼关键：“你为我挂名弟子，虽少在我身边修行，却需谨记，修仙者守仙域苍生，亦守自身道心，此战磨砺，是你登仙路上第一块基石，往后修行，当以此为戒，沉稳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