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慢看着莫有涯,低声道:“先生,我亲率刍丝会的精锐,立马去寻她?”
“还是我去……”宫霜道,“宫晏晏毕竟是我的表妹。”
莫有涯执念珠的手平平按在胸前,噤声。
他低声道:“不要追,追了不正中她下怀吗?既然是跟程梳尘学坏的,一定有差不多的思路,也觉得人家会一环接一环地顺着她、回应她。我偏不,所有的哨卡,都不要动。”
“不追?”苏慢低声道,“那……我们就干等着?”
“非也。”莫有涯耳语道,“不是干等着。你或许也可以去喝喝茶,吹吹风。”
他回头看了一眼程梳尘,程梳尘蹲坐在地上,好像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你不是总问我宫晏晏在哪儿吗?”莫有涯转身走向程梳尘,淡淡道,“我告诉你,她已被增长使和广目使送进新判楼旁边的问诛楼中了。”
他背着手,在程梳尘面前踱步:“问诛楼,就是万剑山庄的私堂,专门让违反戒律的弟子反省的地方。换而言之,我可以对她使用任何刑罚。”
程梳尘沉默。
莫有涯低头看着程梳尘,程梳尘居然变得像木头一样,浑身都麻木了,他冷笑道:“怎么,在床上躺得太久,站都站不住了么?”
程梳尘仰头看着莫有涯,还是不说话。
莫有涯的手心居然出汗,程梳尘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圈很红,嘴角淌着血,天下清掉落在身后。
难道是他方才那一脚太重了,真将程梳尘踢坏了?
还是他说的话太恶心,令程梳尘的身心都崩溃了?除了立场不同,他其实对宫晏晏和程梳尘完全没有意见,甚至也很欣赏宫晏晏。
说出这些话,其实是没办法接受自己,没办法接受少年枪神这样对待他的朋友。面具戴久了,想摘下来就越来越难。程梳尘的面具被宫晏晏摘掉了,可莫有涯的不能摘。
他居然好像有了一瞬间的动摇,他向前弯腰,伸出手:“站起来吧,地上又脏又冷,不是你喜欢的。”
他的瞳孔收缩,在这一瞬间,程梳尘的手动了。
没有往他期待的方向动,天下清藏在身后,程梳尘的右手握在天下清的剑柄上,一转。
天下清是碧海仙君的神兵,剑身一出,据说可以遮天蔽日。
就在后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这把剑的剑身也转动了。
烈日的炽阳一下子从剑身映向莫有涯的双眼。
程梳尘忽然快到变成了三个,三重身影,三把剑,他挨了无数顿鞭子、无数顿骂,被煎寿君烙上的武学,天底下最狠、最恶、最毒、最快的魔剑。
每次练这种可怕的武功,他都觉得自己的灵魂要被挤出身体。
可是这种武功的确很快、很有效。
方才莫有涯同苏慢和宫霜讲话时,他不仅仅在难过,还已发现了后门的阳光。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