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有涯走过来说的话更令他觉得,他不得不把握这个机会。
他还要见到宫晏晏。
天下清转映的日光绝对能让莫有涯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比黑暗更可怕,人会被晃了神,莫有涯也是人。
一年之前,程梳尘正是用这柄剑连挑二十一名正道高手,埋剑于骊山。
可是现在……
三重再快不过的剑影,同刺莫有涯的右肩。
一刹那,剑尖儿便已经穿过莫有涯。
穿过莫有涯的手。
穿过莫有涯的两根手指。
程梳尘心下猛地一跳,莫有涯竟不知何时已闭上了双眼,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已将他的剑死死夹住。
莫有涯这时候才睁开双眼,看着已穿过自己衣襟,顶在肩膀之前的剑,笑道:“好险。这就是魔教的功夫么?”
他叹了口气:“程大侠,还好我足够了解你。你虽然看着娇弱,可是远没有那么脆弱吧?你好狠的剑,若不是我及早闭上双眼,不受你阴招的影响,现在,恐怕已着了你的道。你还是那么爱装。”
“莫大侠。”程梳尘怒道,“你看我这次像装的吗?”
莫有涯看着程梳尘,嘴角的血明明是自己把嘴唇咬破了,可是脸色和眼眶做不得伪,程梳尘这一剑是真的难过、真的生气,程梳尘真的要跟他拼命了。
他将手指松了,退后几步,道:“我错了。”
程梳尘道:“你错了?”
莫有涯叹道:“我其实只是想将你们也纳入刍丝会,让我们一起成事。怎奈言语和妄为顶撞了你‘夫君’,令她与我们刀剑相向。我是没办法,怕其中秘密泄露,才令人将她暂且带了下去。”
“胡说八道。”程梳尘道,“你若只是怕她泄露你的秘密,又为什么把她带到可怕的问诛楼?”
“其实那是骗骗你的呀。”莫有涯诚恳地说了一句实话。程梳尘现在好傻,这也信。
“你想想也知道,我怎么可能会随意伤她?方才对你屡出粗鄙之语,也是为兄不对,对不起,请你念十年任侠之谊,饶我一次。”他又接着道,“其实她现在很安全,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会让你看到一个毫发无损的宫晏晏。”
程梳尘的心绪缓了缓:“你要我怎么配合?”
莫有涯道:“我要你做我勤王大军的军师。”
程梳尘道:“不做。”
莫有涯道:“为什么不做?”
程梳尘的眼睛更难过:“十年之前那一战,你也在场,难道没看见饿殍遍野,血流成河?江湖仇杀,便能至此,何况举事?我朝开国不过二十几载,陛下也并无过失,你……你何以至此?”
莫有涯道:“谁说是举事?措辞注意点儿,我是勤王。你所担忧的,也不算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万剑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