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心甘情愿。”褚齐含笑望她。
那笑意温和,沈青禾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却说不出何处不对。
“事了之后,你有何打算?”褚齐忽然问。
二人坐在湖心亭中,夏夜微风拂过荷塘,水波粼粼,月影摇曳。
席间皆饮了些酒,此刻微醺,心境也跟着荡漾起来。
“尚未想好。或许继续经营绣坊,或许做个甩手掌柜,携爹娘游山玩水也说不定。”沈青禾浅笑。
水光潋滟,晚风轻柔,月色正好。
“我想,若此事了结,我们或该有个新的开始。”褚齐起身走至她面前,目光深情。
月光洒落他眉眼之间,平添几分温柔。
“什……什么新的开始?”沈青禾被那目光看得有些恍惚,但她此刻忽然明白为什么不对了,褚齐这是又准备开始了。
“我不想再做你口中的‘世子’了。”褚齐轻声道。
“不做世子,那做什么?”沈青禾装起糊涂:“难不成你也想开一间绣坊,成为褚坊主?”
“我想做你的夫君。”褚齐语气平静,神色如常,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这话却沉重如铅,重重的砸在在沈青禾的心口。
“世子说笑了。”沈青禾偏开视线。
“我并非说笑。”褚齐轻轻托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看向自己:“你未嫁,我未娶,皆值婚配之龄,岂非天赐良缘?”
“话不能这么说。”沈青禾拉下他的手,转身错开半步:“天下未嫁未娶者众多,世子岂能尽娶?”
“你可知,此话若落在别的君王耳中,此刻你性命已不保?”褚齐望着她的背影,目光幽深。
“我知道你不会。”沈青禾回身,眉眼弯弯。
“一切即将尘埃落定。你若愿意,事了之后,我亲自上沈府提亲。”褚齐语声温柔。
“修齐,你应当明白,我们身份悬殊。你值得更好的,而非我。”沈青禾轻叹:“况且大仇未报,这本是我沈家之事,已将你卷入其中。一切尚未定局,我不敢松懈。”
“这与我要娶你并不冲突。你可先应下,待事了之后我再迎娶。这些时日都等过来了,不差最后几日。”褚齐目中掠过不舍:“我只是……怕你利用完我便一走了之,怕日后天涯难寻。”
“可我现在还不能应允。一切尚未结束。”
“为何不能?你若与我一起,我可借镇南王府之力为你解决此事。以王府之势,铲除他们岂非轻而易举?”
是啊,以他的势力,确易如反掌。
可这份血海深仇,她必须亲手揭开。
“多谢世子。”沈青禾后退一步,郑重行礼,一字一句道,“但沈家的债,我要亲自讨回。”
“你还是要拒我?”褚齐眼底浮起痛色。
“是。”沈青禾颔首。
“你可知,如我这般身份,若欲娶一平民,对方本无拒绝的余地?”褚齐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沈青禾知道,他并非威胁。
“我知道。”沈青禾望进他眼中,笑意清浅:“但你不会。”
褚齐低笑一声,走近她:“你怎知我不会?”
“我就是知道。”沈青禾笑得粲然。
四目相对,无言片刻,却俱是笑意盈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