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裴玧白在进入丞相府搜集证据前,就已和夏老将军商议过,请他不要向夏澄透露任何有关自己的消息。
夏澄已和庄枕书育有一女,在邺城过着安稳日子,裴玧白清楚这样的时光有多难得,所以他不愿意让夏澄为他的事情所担忧。
骤然知晓此事,夏澄几乎在书房里和父亲吵了一夜,挚交好友被困被俘,险些丧命,他却一概不知,只过着自己安生日子。
一夜过后,他没有休息,当即带着妻女踏上前去扬州的路程,还在刚出城后带上了追来的江知音。
进入府中,夏澄立即询问起裴玧白的身体状况,得知他始终未清醒,整个人瞬间有些站不住。
就这样,他们几人被双儿和苏叶引领着带到了裴玧白房前。
“怎么不进去?”夏澄问道。
苏叶说:“夫人在公子房间的时候,是不允许旁人进入的。”
“只不过。。。”她皱起眉头,和双儿对视一眼,“今日的确待的有些久了。”
“难道是睡着了?”双儿疑问着,“可是不应该啊,夫人今日的行程早已安排好,她素来都格外规矩的。”
苏叶眼眸一变,心头逐渐不安起来,“奴婢先进去瞧瞧。”说完就推开了房门。
江知音,庄枕书和双儿后脚跟上,还未入到内室就忽然听见苏叶一声惊恐地尖叫,“夫人!”
几人加快脚步,不想入目却看见无比惨烈的一幕。
崔芷斜倚在床前,头如断线风筝般无力地歪向一侧,一只手臂放在床榻边缘,清瘦的手腕软软向下垂着,一道狰狞血痕突兀地刻在肌肤上,流淌的鲜血顺着那道血痕不断渗出,直直延伸到地面,将她的纯白衣裙染的暗红一片。
“夫人!”
“崔姐姐!”
“崔芷?!”
双儿,江知音和庄枕书被吓到定在原地,反应过来后齐齐向她扑去。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年里,一直看上去最平静安顺的崔芷,会选择在一个忙碌的清晨,默默死去。
站在人群最后的夏澄,在看见的第一眼就迅速偏过头去,同时不可置信地捂上怀中女儿的双眼。
若不是他再熟悉不过那张脸,如何都想不到她会做出此事。
崔芷是什么人?
一个在乐坊跳舞谋生都乐在其中,逍遥自在的女子,永远能和身边所有人打成一片,真诚明媚如朝阳之色,说是最灿烂之人都不为过。
可是这样一个人,有朝一日却选择舍弃自己最珍惜的生命。
她到底,该有多痛苦。
内室的几位女子纷纷落泪。
“为什么这么多血啊,好多血好多血,这要怎么办。。。”双儿哭个不停,颤颤巍巍拉着被苏叶用几张帕巾快速包扎止血好的手腕,一遍遍唤崔芷的名字。
“夫人!”
“夫人!你醒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