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海边搭起一座小屋,名为“传音堂”,专门存放那些被海浪冲上岸的旧物??生锈的指南针、破碎的唱片、褪色的照片。
每当有人带来新物件,长老就会点燃煤油灯,带领孩子们吟唱。
歌声响起时,海面平静,鱼群聚集,连天空的云都会聚成奇特的形状,像是一幅幅古老的壁画。
有一天,一个孩子在沙滩上捡到一枚五角铜钱。
他不认识这东西,可当他握在手心时,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别扔。”
他没扔。
他把它放进传音堂的陶罐里,和其他信物放在一起。
当晚,他梦见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巷子里,面前是一扇虚掩的门,门缝透出昏黄的光。
他推门进去,看见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正在修一台收音机。
“你来了。”那人头也不抬地说,“下次带点茶叶来,我请你喝茶。”
孩子醒来时,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铜钱,边缘温热。
***
全球“微共鸣者”的数量突破两百万。
他们遍布一百三十七个国家,年龄从六岁到九十四岁不等。
他们的共同点只有一个:都曾收到过一只纸鹤,或一枚五角铜钱,或一句梦中听过的话。
心理学家称这种现象为“共情链式反应”。
社会学家称之为“记忆复苏运动”。
而他们自己,只说自己是“修东西的人”。
在东京,一位退休教师开设了“旧物课”,教小学生如何缝补衣物、修理玩具。
在巴黎,一家书店的老板每晚八点播放老式唱片,门口挂着一盏煤油灯。
在非洲,一个村庄用废铁搭建了一座“声音塔”,每当风吹过,就会奏出《茉莉花》的旋律。
而在临湘,陈原的站点成了朝圣地。
人们从全国各地赶来,不为修东西,只为看一眼那盏灯,或在案台前坐一会儿。
有个女孩送来一本烧焦的日记,说是火灾中唯一抢救出来的物品。
“能修吗?”她问,声音颤抖。
陈原接过,翻开焦黑的页面,指尖轻抚过残存的字迹。
剪刀在盒中微微震动。
他闭上眼,仿佛听见那个声音在耳边低语:
>“别急,慢慢来。”
再睁眼时,焦痕褪去,字迹重现,连墨水的颜色都与当年一致。
女孩抱着日记,泪流满面。
她离开前,留下一封信,压在茶杯下:
>“我妈妈写的。”
>
>“她说,有些话,一定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