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思衍马上应声。
“他们不光知道我了,他们也肯定知道你了,”魏小鹿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没拦住我哥,让你也被卷了进来。”
沈思衍摇头,说不是的,让她别多想。
魏小鹿哭累了,突然没了力气,她颓丧地坐了会儿,大脑发懵,沉沉的,像是承载不起出柜的重量。
大约过了十分钟,她从地上爬起来,满屋里找手机,最后在玄关找到,打开发现没有一点消息,预想里父母的震怒,撕裂,可能的争吵,甚至迫不得已时断绝关系的发展方向都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被遗弃般的安静。
刚才还和魏家烙争吵,现在却冷漠无事,这样冷热两个极端,让魏小鹿有些心神恍惚。
她跌坐在沙发上。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好像很混乱,但好像混乱中,又带着一丝被凌迟的安稳。
还没有把事情捋清楚,正坐着发呆,沈思衍走了过来,坐在她的旁边。
魏小鹿下意识扭头去看,沈思衍抱臂沉思,手指在胳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小鹿。”狼藉的客厅中,沈思衍冷静地开口。
魏小鹿没有动。
“暂时先不要联系,手机关静音,或者由我保管。”
魏小鹿摇头:“不用,他们没有找我,什么消息都没有。”
又一轮的短暂思考后,沈思衍站了起来。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她踱了两步,停下来,“在我们想好怎么回应之前,不要仓促联系你父母,除非他们要过来直接接你走。”
魏小鹿看着她。
“我们得先明确,要对你家人传递的核心信息是什么,”沈思衍说,“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他们知道,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我们彼此相爱,也都会认真对待这段感情。”
“其次,对你哥需要额外表明,他擅闯公寓和莽撞告知父母的行为,让你受到了一定的伤害。”
“最后,关于未来规划,我们希望获得尊重,但不会因为压力或反对就改变,如果短期不能接受,我们也可以先停止同居,后面再寻求其他亲友支持——”
魏小鹿觉得有些疲惫,喊住了她:“能不能先不要跟我说这些。”
被堵住发言的沈思衍,愣了一愣。
看着她被眼泪砸湿的衣襟,以及她们所处身的这个狼藉的客厅,魏小鹿也会自我嫌恶地想,为什么自己还在歇斯底里的惊恐中走不出,而沈思衍就能保持着那样清晰克制的冷静。
更让她相形见绌的是——沈思衍的从容不迫从来不是为谁准备的铠甲,而是本身踏入这个人世时就穿着的、刀枪不入的皮肤。
这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魏小鹿还在这样鲜明的对比中,很遗憾地发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恋爱就从一个甜蜜的、轻盈的事情,变成了要向家人解释、辩护,甚至还需要“战斗”的难题。
地面上缀着的一块块蓝黑色果酱,加深了她此时此刻的羞愧,让魏小鹿本能地从沈思衍的视线里躲藏,目光闪向了别处。
“我不想听。”魏小鹿冷冷地说。
沈思衍就没有再说了。
但她不说,魏小鹿反而更加难受,鼻尖一酸,委屈就拱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