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跟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魏小鹿开始赌一些很莫名其妙的气,“我又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沈思衍马上就问了:“怎么做?”
心脏一抽,魏小鹿摔掉手边的抱枕,自暴自弃道:“我不知道怎么做!我不知道行了吧!”
也顾不上自己前言和后语左右脑互搏了,魏小鹿几乎是在大吼出来的下一秒,就对自己的一惊一乍后悔不迭了。
面对沈思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她选择不面对,转身大步走回卧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而善于处理关系的沈思衍并没有与她僵持很久,在一串清扫房间的声音结束后,魏小鹿的房门被敲响了。
“小鹿。”
她不答话,沈思衍就和她道歉,说自己不该管太多,是刚才太着急了。
其实沈思衍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在她撒泼打滚的幼稚面前,沈思衍那么有条理,那么有信念,就成了一种招致她丢脸的原罪。
她钦慕着沈思衍的完美,可与此同时,这完美恰恰也成了照见她破碎的镜子。
魏小鹿已经无力和这个荒唐的生活斗争了,最近一件接一件挫败的事让她身心俱疲。她跟沈思衍说想自己静静,沈思衍便没再执着,只叮嘱她好好休息。
“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在。”最后沈思衍这样说。
魏小鹿想要通过安静的方式,让自己平复下来。
但当周围都变成虚空时,那种不知道责备何时降落,不清楚水深水浅的慌乱又重蹈覆辙了。
她尝试看视频,听歌,或者干脆打开电脑修改毕业论文,都不能把这种陷入死水一样的感受清除掉。
这样的状态反复折磨着她,终于——
晚上九点钟,魏小鹿的手机响起。
早有预感会接到电话,但在亲眼验证是汤晓纷打来之时,魏小鹿还是禁不住慌得指尖发麻。
接电话的紧张被她咽在颤抖的呼吸中,哪怕知道这电话是为何而来,哪怕腹中完全没有草稿,哪怕她根本没有一个像沈思衍那样明确的处理方案,她还是会和很多个以前一样,看到妈妈的电话就马上接起,习惯性地喊上一句:“妈。”
“哎。”汤晓纷答她。
然后不约而同都不再吭声了。
“那啥,”隔了许久,汤晓纷率先开口,说的磕磕巴巴,“闺女,我就是怪担心的,怕你那种……”
说到一半她停住了,很久没再说话,声音再起时已然泛起哭腔:“我就是担心,你有没有那种,被你领导职场潜规则啊?”
魏小鹿拼命捂住口鼻才掩饰掉的哭声,终于也在汤晓纷试探的维护下,无所遁形。
汤晓纷简直太好懂了,魏小鹿几乎是瞬间就看透了她的尴尬和回避,最关键的性取向她一句不提,转而用原始的、母性的关怀,去消解彼此背地里因为这场离谱的出柜而产生的慌乱。
“没有。”魏小鹿用尽全部的力量控制住声音,不让哭声太明显。
“哦,行咧,好,那我就放心了,没事儿。”
汤晓纷说得零碎,像是应付着挂断电话的前情提要。
可是她在挂电话前,又对今天的事情稍作了补充:“那个还有……我让你哥给你捎了点你喜欢吃的蓝莓,你们屋里头有地暖放不住,记得早点吃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