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侯爷问您等下无事,可否与您喝杯茶?”
婢女敲响房门,公主没动,似乎在等李攸的回应,然而李攸此时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沉默良久,屋外的婢女又敲门换了一声,公主转身离开,路过李攸时脚步未停。
房门推开前,公主侧头看了眼身后的男子。
多年不见,当年唯唯诺诺的孩子,经年一去,周身风雪更甚。
隆启十七年正月十六,边疆来报,外族蠢蠢欲动,边境村庄屡受骚扰,百姓不堪举家搬迁,外族竟趁势占了村子。
一连失了几个村子,驻守的将领才察觉到不对劲,派兵收复时中了外族的埋伏。
皇帝震怒,下令命李攸立即前往。
接到圣旨后去兵部商谈之际,时隔多日,李攸再次见到了齐怀赟。
彼时齐怀赟从兵部出来,俩人在门口碰个正着。
不堪的画面突然冲进脑袋,李攸下意识低头,内心虽混乱,面上却礼数周到。
齐怀赟不知是不是事务繁忙,第一次没有与李攸多说,免了李攸的礼后便匆匆离开。
李攸心脏剧烈跳动,砰砰砰地震动着耳膜,似乎要胸口跳出来以彰显他不平静的内心,他咬着舌头,强行让自己镇定。
这些日子没有见过齐怀赟,一方面是因为李琮昏迷,李攸需要帮忙处理府中一应事务,另一方面也是李攸在躲着齐怀赟,后来发现其实并不用刻意躲,只要齐怀赟不主动来寻,二人基本上见不到面。
倒不是李攸埋怨齐怀赟,是他怕,原本孑然一身的人,突然被另一个人横冲直撞地撕开内心,非要贴上一句“心悦”后,又做出那些出格的事情,饶是李攸再波澜不惊也难以轻描淡写地面对齐怀赟。
听着马车声音消失才重新站直身子,没有回头,李攸进了兵部的大门。
身影消失在门口,马车的帘子才放了下来。
凌琸察觉到齐怀赟的不同寻常,问:“王爷既是担心李将军,为何不多说几句?他年后感染风寒休息了好久。”说到这,凌琸看了一眼齐怀赟,见他表情布未变,内心“啧”了一声,才继续说。“我听说李琮现在身体很不好,他那俩酒囊饭袋的儿子根本继承不了李家偌大的家业,如此看来,李将军很可能会继承信武侯府。”
“他不会。”齐怀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只是说给凌琸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凌琸想了想,点头:“也确实,还有公主在呢,俩亲生的儿子再怎么无用,也不会让一个养子继承。”
齐怀赟摩挲着自己的手指,细腻的触感似乎又回到了手里,恍然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深夜,极致的触碰中,他心有愧疚一遍遍地问李攸想要什么,最后李攸被折腾狠了,似敷衍地呢喃了两个字:自由。
当时的齐怀赟笑着,以为李攸是在讨饶,后来想想,情不自禁里,那句话或许才是李攸最为真实的回答。
风撞着马车门哐当响个没完,回府的路第一次觉得这么远。
“对了。”凌琸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小声道,“王爷,皇帝派去的人,马上回来了,我要不要……”
齐怀赟眸底寒光闪过:“在城外百十里的地方动手,小心些。”
凌琸:“是。”
“小将军大概后天就要走了,王爷您真的不去送送?这次离开就不知道……”
“不送了。”齐怀赟仰头靠在马车上,“我的身份去送,不合适。”
正月十九,李攸骑马于队伍之首,方出城没多久,遥遥看见不远处的亭子里站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