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之。”齐怀赟叫他。
李攸抬头。
“我可以抱抱你吗?”
生死之后的缱绻总是额外令人心动,李攸清澈的双眼盯着齐怀赟,在无声的回应里,一个从未有过的拥抱穿过李攸冰凉的躯壳,落在了心口。
被褥上的手指蜷缩了两下,紧接着,齐怀赟感觉到一双手落在了背上。
尚且年轻的王爷此时说“一辈子”这三个字属实有些无病呻吟,可齐怀赟心口出迸发着的情绪是他过去所有年岁里都不曾有过的热烈。
他手臂蓦地收紧,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嵌入骨血,却在这时察觉怀里一颤抖,紧接着是一声细微的,近乎错觉的哼声。
齐怀赟迅速松手看向李攸。
“怎么了,不舒服?要不要再叫徐先生看看。”齐怀赟声音低沉,却没有离开的打算,手指轻轻抚摸在被白色缠绕的脖子,厚厚的布条挡不住齐怀赟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沿着伤口的位置轻轻抚摸。
李攸身子再次一颤,猛地抓住齐怀赟作怪的手。
“殿下……”
“好好,不闹你了。我帮你擦身子?你自己应该也不方便……”
话还没说完,李攸火速抓着衣服到了屏风后。
很快屏风后传来水声,齐怀赟脸上的笑容逐渐变了味道,眯着眼睛盯着不太清晰的身影正艰难动作着。
李攸从屏风后出来时床榻上已经全部换新,他没听见有其他人进门,那应该就是齐怀赟一个人收拾的。
李攸意外地看了眼齐怀赟,还不等他发表意见,齐怀赟突然大步过来将李攸横抱在怀里。
李攸一惊,下意识勾住齐怀赟的脖子。
“殿下!”
“嘘!要么乖乖听我的,要么换个称呼哄哄我。”
李攸几次张嘴失败,齐怀赟顺理成章将李攸抱到了床榻上,吻轻柔地落在唇角,不等李攸反应,齐怀赟已经退后半寸,最后落下一句评价——
“这么瘦。”
“我不——”
齐怀赟笑:“身手却是真的好,怪不得李琮和皇帝都那么信任你一个人可以驻守边疆。”
李攸低着头闷声:“我拿兵符本身就是皇帝和李家的博弈,我一个养子,断然不会继承侯府,所以不管我立功多少,赏赐也只会落在侯府。李家两个儿子都废了,这才是陛下最放心的。”
“大俞欠你的。”齐怀赟郑重道。
李攸:“什么?功勋?本也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
曾经也有人问过李攸,既然功名利禄都非所求,又何必困在这虎狼窝里,甘心做一枚制衡朝堂的棋子。
李攸什么也没说,过了许久道:“王爷,你不该留在这里。”
尧都情形瞬息万变,退一万步讲,即便齐怀赟真的对那个位置没想法,也应该在尧都里探看时局,为以后安稳度日做打算。
齐怀赟不该留在这个小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李攸说正事,齐怀赟却以为李攸赶他,一捂肩膀头枕在李攸身上:“洄之,肩膀突然动不了了,这毒怕不是又发作了……”
本是耍赖的行为,不曾想利刃寒芒突闪。
刀是徐先生匆忙落下的,齐怀赟收拾床榻时顺手搁在了床头,如今落李攸的手里。
齐怀赟心中一紧,下意识以为自己今天性命就要交代在这,不曾想下一刻醒甜味道落到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