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掰着手指数,“他一个席家继承人跟你‘权宜之计‘领证,完了还不跟你签婚前协议,怎么,是男菩萨吗?”
末了她又道,“不对,你也是个女菩萨,过家家都没你俩这么夸张!”
时从意盯着面前的蒸笼不说话。
“你那件高定也是给他买的吧?”林墨往椅背上一靠,挑眉打量着她,“他是席澜的堂兄,你在席家这么多年,就算不是青梅竹马也算是熟人,这是兔子吃了窝边草啊。”
“没有没有,我跟他真的不熟。”时从意弱弱地辩解,“之前在店里跟顾小姐说的都是真的。我十六岁到席家的时候他就已经去了沃顿,在这之前没说过几句话,我都以为他不认识我。”
“我最恨大美女妄自菲薄,你看看你这张脸,说这种话别人信吗?”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也八九不离十。”林墨自顾自下结论。
“他应该……不会喜欢任何人。”时从意轻声打断,眼前又浮现起多年前那个疏离的侧影,“我亲耳听他说过。”
“这种话你也信?”林墨嗤笑一声:“我一个修无情道的都知道,男人说这种话就像我说不想吃甜品,可要是五星主厨亲手做的——”她伸手戳了戳时从意的额头,“我立马真香!”
时从意想说席琢珩不一样,他根本不会为谁破例,又感觉自己越描越黑,干脆放弃挣扎,低头专心对付碗里的芒果布丁。
就在她埋头苦吃之际,邻近包厢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一阵嘈杂的争执声陡然打破了餐厅的宁静。
看清那两人的模样,时从意条件反射往窗边一躲,只露出半个脑袋偷瞄。
林墨看着她这副做贼似的样子,不由好奇,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满脸怒容地从包厢走出。
林墨认出那是张寅之。
这人大学几年天天堵她师妹。
但神奇的是自从这位公子哥高调示爱以后,以前那些围绕在时从意身边的狂蜂浪蝶都不见了,唯有这位一枝独秀,明里是纠缠,暗里倒阴差阳错替她挡掉不少烂桃花。
这张脸,林墨自觉烧成灰都认得。
而他身旁那位打扮精致的女人,此时正低声下气地拉着他的衣袖,却被他狠狠一甩,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张寅之却连头都没回,只漠然整了整西装领带,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女人勉强站稳身子,咬了咬唇,立即踩着高跟鞋急急追了出去。
这家名为“翠华轩”的粤菜餐厅坐落在CBD核心区,是城中名流最爱的私密聚餐地之一。
三层挑高的中式庭院设计,每个座位都用紫檀屏风巧妙隔出一个个半封闭的包厢。
也正因这屏风巧妙遮挡,加上那两人情绪激动,丝毫未察觉不远处正有两道目光悄然注视。
林墨转头看向时从意,挑了挑眉。
“是顾文莹。”
确认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时从意这才坐正身子,将一直半遮着脸的手放了下来。
林墨“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你那高中同学呀,这不是巧了么。”
时从意头疼,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要是被她看到我在这儿,不知道后面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怕什么,你老公可是席琢珩,分分钟能把张寅之跟他那塑料未婚妻一起打包送走。”
时从意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师姐,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卸了你那些霸道总裁小说。”
两人插科打诨着吃完午饭,在餐厅门口分别。
时从意回到公司,刚踏进大门,就看见李梦妍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脸色煞白:“时、时姐,不好了!周总和汪毅谈崩了,汪毅叫停了合作,周总已经赶去科睿了!”
“别着急。”她一敛眉,拍了拍李梦妍的肩膀,“让大家不用担心,我去看看情况。”
说完她走向工位,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外套叫了车。
十五分钟后,时从意踏入科睿大厦光可鉴人的大堂。
她刚按下电梯按钮,一位身着套装的女助理快步迎了上来:“时工请留步,姜总想请您上去聊聊。”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注意到大堂角落里几个正在交谈的科睿员工突然噤声,显然都在暗中观察这场会面。
“好的。”她从容应下,跟着助理上了专用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