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的那一刻,周砚立刻松了松领结,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陷进办公椅里。
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三个空咖啡杯,昭示着主人最近的状态。
“宏远那边有新动作?”时从意直奔主题,顺手把桌子上歪斜的相框扶正。
那是周砚和红姐的结婚照。
周砚叹口气:“张寅之借着审计名义,把我们的流动资金账户冻结了。”
“理由?”
“合同风险审查。”周砚耸肩,“红姐查过了,完全是他个人操作,他爹根本不知情。”
时从意若有所思地转着手中的笔:“所以他是想……”
“你猜的没错,红姐也认为科睿和宏远背着我们在盘算什么。”周砚接过话头,“不过红姐已经向董事会提交了申诉,暂时掀不起大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时从意手中的培训手册上,“科睿这边怎么样?”
“按计划推进,后天开始实地测试,不过……”她犹豫了一下,翻开培训手册的动作顿了顿,“姜维黎这个人有些奇怪。”
“怎么说?”
“对于这个项目过于关注,前几天甚至亲自到场,还……”时从意说到一半,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个。倒是你,红姐不是在休产假吗?”
提起红姐,周砚的表情立刻生动起来。
身为业内赫赫有名的“铁娘子”律师,周砚的太太,金融圈里出了名的狠角色。
当年她带着团队打赢跨国并购案的英姿,至今还是法学院课堂上的经典案例。
“她听说有人要动她老公的饭碗,都带着月嫂抱着孩子杀到宏远总部去了。”他模仿妻子的语气,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张总,您要是闲得慌,不如帮我哄孩子?”
时从意噗嗤笑出声,办公室紧绷的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所以说别随便惹我们周总,我们周总背后的女人可不好惹。”
周砚也跟着笑。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周砚看了看表:“你差不多收了吧,我再整理点资料就走。”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夜色已深,玻璃上隐约映出两人疲惫却坚定的面容。
时从意回到工位安排大家收尾,看着同事们陆续离开,她才坐回电脑前进行最后的核查。
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老槐树精:「什么时候结束?」
看到这个备注,时从意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天跟师姐从粤菜馆出来,回来的路上她就把他的备注改了。
这位“老槐树精”顶着如此跳脱的称呼过了好些天,仍然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让她每次看到都莫名有种分裂的喜感。
席琢珩原本该出差一周,结果提前两天回来了。
下午接到他落地的消息,她才猛然记起,自己还欠他一顿“正式晚餐”。
可这几天项目吃紧,她只能发消息推掉,而席琢珩只是简短地回了句“知道了”,又补了句“快结束了跟我说”。
「还有一会儿,你不用管我。」她敲着键盘回复。
刚发送完,手机立刻震动起来,老槐树精的新消息跳出来:「知道我为什么提前回来吗?」
时从意盯着这句话,胸口突然泛起一阵微妙的悸动。
她抿了抿唇,脑子有一些里多余的念头,最终,只是简短地回复:「还有二十分钟吧。」
之后不断有同事跟她告别,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消失在电梯间。
时从意收拾好东西,将最后一份文件锁进抽屉,这才拎着包走出办公室。
夜风带着四月底特有的暖意拂过脸颊,空气中还飘着新叶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混合着写字楼特有的冷气余韵。
时从意站在公司门口张望,路灯在她脚下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一会儿,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太太。”司机老许从驾驶座下来,绕到一边帮她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