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衣女子闻言,身体微微一颤,沉默片刻,终是抬起头,声音带著一丝哀求:“只求————只求前辈能容我再滯留一日,让我————让我能去山下见一面父母,了却最后牵掛。之后,但凭前辈处置。”
陈玄眉头微皱。
他心中轻嘆一口气,手掐法诀,指尖凝聚一点乌光,迅疾如电地打入女子眉心。
“我已在你魂体上种下灭魂咒”,明日此时,我会在此处为你化去怨气,助你往生。若你逾期不至————”他语气转冷,“咒术將自行发动,你的残魂便会崩解,不入轮迴。”
她挣扎著起身,对著陈玄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成全。”
说完,她跟蹌著退后几步,最终融入那棵老松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山林间,只剩下篝火啪作响。
陈玄看著昏迷不醒的柳鸿儒主僕,面露沉吟。
看来,此间所谓的“闹鬼”一事,根源多半就在这含怨自縊的红衣女子身上了。
没想到此行竟如此顺利,尚未深入探查,便已解决了问题根源。
他心中思忖,明日待那女子归来,了结此事后,再独自进山细细探查一番,看看这松烟岭是否还有其他异常。若再无发现,便可返回宗门復命了。
就在陈玄思索著该如何处置这主僕二人时,忽然心有所感。
他抬头,皱眉看向山下某处:“这个时辰————竟然还有人上山?”
下方山道上,一个身影正借著月光悄然上行。
此人名为张守山,是松烟岭附近的一名独居猎户。
他腰间掛著绳索,背后一张硬木弓,箭壶里插著十余支羽箭。
他脚步极轻,落地无声,眼睛锐利地扫视四周,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猎刀刀柄上。
忽然,他停下脚步,蹲下身。
身下有几道新鲜脚印,杂乱地指向山上。
“有人上山了————还不止一个。”张守山低声自语,眉头皱起。
他改变方向,循著脚印潜行而去。
他的动作更加隱蔽,几乎与山林阴影融为一体。
越是往上,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方向————是往那棵吊死过人的老松去的?”他脚下更快了几分。
终於,他悄无声息地摸到泉边附近的灌木丛后,小心翼翼地拨开枝叶,朝著篝火亮起的方向望去。
待看清场中景象后,他紧绷的身体略微放鬆,按在猎刀上的手也缓缓鬆开。
张守山快步走到水边,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隨即蹲下身,用力摇晃著昏迷的柳鸿儒,声音急促:“醒醒!快醒醒!这地方不能睡!”
柳鸿儒缓缓醒转,眼神先是迷茫,隨即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面露惊恐地看向头顶那棵老松。
张守山见他神情,眉头拧得更紧:“別说话!有什么话,等下了山我再与你分说。快去把他们叫醒,动作快些!”
说著,他再次站起身,手握猎刀,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仿佛在防备著什么。
柳鸿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连连点头。
他先是用力踢了踢瘫在一旁的白丁,低喝道:“白丁!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