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白丁呻吟著甦醒,柳鸿儒又赶紧跑到陈玄身边,重重摇晃他的肩膀,语气焦急:“常兄,常兄!快醒醒!”
陈玄適时醒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茫然,揉了揉眼睛:“啊————柳兄?实在抱歉,不知怎的,竟睡著了————”
“別睡了!赶紧下山!”柳鸿儒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微微发颤,“这地方————这地方邪乎得很!”
陈玄面露疑惑,但还是顺从地背起书箱,与惊魂未定的主僕二人一起,跟隨著猎户张守山,沿著来路,快步向山下走去。
子时刚过,月光清冷。
三人跟著张守山,沿著崎嶇山道一直往下走。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远远望见一处昏黄灯光。
又走了片刻,山坳间便出现一间屋舍。
屋舍是用粗实的圆木搭建而成,屋顶铺著厚厚的茅草。
屋舍外,半人高的石墙围出个齐整的院子,墙头上晒著些山菇、辣椒之类的乾货。
眾人刚走近石墙,院里立刻传来阵阵犬吠。
张守山低喝一声:“黑子,安静!”
那猎狗呜咽两声,果然不再吠叫。
陈玄目光微动:“这猎户半夜上山打猎,竟不带这嗅觉灵敏、既擅追踪又能预警的猎狗?”
张守山推开院门,將三人领进屋內。
內里陈设简单却齐全,墙上、樑上掛著风乾的肉脯和兽皮,火塘里还有未燃尽的柴炭。
张守山將一身装备脱下,利索地往火塘里添了些柴,架起陶罐,放入几片老薑,开始烧水。
不多时,热腾腾的薑汤便好了,他给三人各盛了一碗。
“山里夜凉,湿气重,都喝碗薑汤驱驱寒。”
柳鸿儒和白丁早已冻得手脚发僵,连忙接过,一股薑汤下肚,僵硬的身体才缓和过来,心神也安定了些。
陈玄也道谢接过陶碗,借著跳动的火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个在深山中独居的猎户。
见柳鸿儒主僕二人捧著薑汤,依旧面色发白,惊魂未定,陈玄便主动开口,对猎户拱手道:“在下常生,游学书生。不知大哥如何称呼?”
“我叫张守山。”猎户往火塘里添了根柴,语气平淡。
“原来是张大哥,今夜多亏大哥援手。”
张守山抬眼扫过三人:“谢就不必了,只能说你们三人命大,子夜时分也敢往那鬼哭松”跑。”
听闻“鬼哭松”三字,柳鸿儒与白丁皆是浑身一颤,手中陶碗差点拿不住。
“鬼哭松?”陈玄脸上露出疑惑,“张大哥此言是何意?那处清泉松林,景致甚好,为何去不得?”
张守山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景致甚好?”他冷哼一声,“光是这两年,那鬼哭松附近就莫名其妙死了四五个人,都是你们这样的读书人。”
“你小子运气好,离那鬼哭松远,”他扯了扯嘴角,目光转向面无人色的柳鸿儒主僕,下巴微扬,“你不如问问他们俩,先前究竟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