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清到陆府的时候,齐泽已经给陆元朗看完诊了。
“怎么样?”
齐泽收拾着诊箱答道:“无碍。彭统领手下的人都有分寸,不过一点外伤,陆小公子也年轻,按时用药,歇上几天就好了。”
萧晏清闻言放下心来,又吩咐道:“你回去盯着,务必让陆元朗重伤从丞相府抬出来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放心,保证传得他丞相府要多离谱有多离谱。”齐泽打趣了一声,拎着箱子往外头去。
一声通传声后,萧晏清迈进了里间,朝着要从榻上起来的陆元朗说道:“行了,你趴着吧,不用行礼了。”
“元朗多谢殿下。”声音已是中气十足,看来确实只是皮外伤。
萧晏清抬手免了众人的礼,揶揄着陆元朗,道:“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挨了三十杖,还要感谢我呢?”
陆老夫人没吭声,一脸看戏的表情。陆元朗的脸则越来越红,埋着头道:“从前是元朗无知,冲撞了殿下,请殿下治罪。”
“没有下次。”说着萧晏清不轻不重地在陆元朗脑袋上拍了一下,坐到了陆老夫人旁边。
陆老夫人立刻起身。“老身谢过殿下……”话还没说完,便被公主扶了起来。
“老夫人,都是一家人,怀昱不在,照拂陆府是我该做的。您这样,可就是同我生分了。”
“不敢不敢。”
萧晏清扶着陆老夫人重新坐下,说道:“做戏要做真。府上派人拿着齐泽留下的那张药方,去长安最大的药房字号抓药。越显眼越好。至于元朗真正吃的药——”萧晏清转头瞥了一眼趴着的陆元朗,“齐泽会另派人送来。”
“元朗谢过殿下,谢过齐詹事。”
“果真是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几日不见,你这规矩礼数是好了不少,看来还是得挨顿板子才行。”萧晏清调笑着。
陆老夫人也没打算放过陆元朗,接着话,道:“这浑小子日后若是再惹殿下不快,直接抓去处理了便是。”
陆元朗难得哑了火。
“还得替元朗向太学的博士告半个月的假。让他好好养伤。”萧晏清补充。
一听不用去太学,陆元朗眼睛一下子亮了,紧接着就被老夫人瞪了一眼。“那就在府里温习功课,一样的。”陆元朗刚要燃起便又瞬间蔫儿了下去。
“老夫人,婶婶。”正说笑着,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见傅母拉着年幼的陆云舒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云舒,怎可无理!要称呼殿下。”
“诶,”萧晏清制止住陆老夫人,“怎么无理了,我本就是她婶婶,你说是不是呀云舒?”说着萧晏清蹲下身来,点了下云舒的鼻子,捏捏她肉乎乎的脸蛋。
小女娘笑得可爱又灿烂。萧晏清心又软下几分,道:“婶婶给你带了糕点,云舒要不要尝尝呀。”
“谢谢婶婶。”云舒期盼的同时不忘又规矩地行了个礼。
“真乖。比你阿兄强多了。”
陆云舒一进屋,大家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只留陆元朗独自一人趴在榻上心碎又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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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睡着睡着,萧晏清不知怎么就莫名其妙地醒了,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她微微眯开眼暗自观察。
一个黑影。
不是在前厅,而是在内间,并且已然是撩开床幔,靠伏在自己的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