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歇会儿吧。”萧晏清挪了挪位置。
陆晃眼中透露着一丝迷茫。“嗯?”
“不是待会儿就走了吗?”萧晏清看着他的样子,轻笑了一下,没再多说,自顾自躺下了。
没一会儿,听到床边一侧传来悉悉窣窣的衣料绸缎摩擦的声响,接着是很轻又很沉稳的呼吸声。
萧晏清勾起唇角,转头靠近。“怀昱。”
“嗯?”陆晃仰面朝天,躺得板板正正。黑暗中他的神情看不真切,可他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的情愫已被擂鼓般的心跳出卖了。
萧晏清笑道:“你好吵。”
“什么?”
“没什么,歇着吧。”萧晏清翻身背对着陆晃,安心睡下。
陆晃这才略微放松下来。转头看着那团近在咫尺的身影,很想靠近一些,再近一些,直到能触及她的温度、嗅闻她的呼吸、甚至……和她融为一体。可他终究什么都没做。只翻个身,贪婪的汲取着自她发丝传来的,独属于她的气息。
这便,足够了。
萧晏清醒来时,天光已亮,身侧的陆晃早已不见踪影。她坐起来,盯着一侧微皱的痕迹恍惚了片刻,才喊人进来伺候。
谁道花无红百日,紫薇长放半年花1。春日桃李早已凋谢,唯有满树浓绿葱郁。蔷薇开得正盛时,院中的几株紫薇也在一日比一日燥热的日头里悄然绽放了。
“殿下,殿下。”琼琚小跑着迈进宝庆殿。
萧晏清正半倚在榻上吃着冰镇过的酥酪,微一抬眼。
“裴小姐来了。”
萧晏清猛地坐起身。“快,快请。”
只见一个清丽温婉的女娘优雅地迈进殿里。“阿琬见过公主殿下。”
萧晏清一个箭步拉起正要福身的裴琬琬。“行了,又没有外人,行礼给谁看啊。”
“琼琚,再上碗冰酥酪。琇莹,取坛梅子酒来,再添些点心,”萧晏清一边吩咐一边拉着裴琬琬在榻上坐下,“今日定要不醉不归!”想了想,又说:“醉了也不必归,我派人去给舅舅送个信儿,你便宿在公主府。”
“殿下可放过我吧,”裴琬琬无奈笑道,“多年未归,这府里一堆事要置办。阿父忙的很,我岂能在这个关头躲懒。”
点心、美酒一一上齐,两人对饮了一杯冰镇过的青梅酒,暑热消了大半。
萧晏清又添上一杯酒,仔仔细细端详着面前的阿琬,满心满眼的欢喜。“听闻你们今早刚到长安,我本是要明日去拜会舅父的,没想到你今日便先来了。”
“阿父进宫面见天家了,我才有空闲寻你说说话,”裴琬琬坐近了一些,拉起萧晏清的手,眼中多了份惋惜,“真可惜。你大婚,我和阿父都没能来喝喜酒。”
萧晏清顺势拍了拍阿琬的手,自己倒是满不在意。“礼到了不久就行了,我大婚办的匆忙,何必折腾。”
“原本姑姑替你定下的婚约不是同蒋家吗,怎么换成了陆家?”
“父命难违,一言难尽。总之已经这样了,就先等到同北凉和亲之后再说。”
萧晏清提到和亲,裴琬琬的脸色立刻有些不太好看。
“怎么了?”
“皇后姑姑走后,阿父一直不愿回长安。此番回来,他虽未与我多说,但我猜,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我的婚事。”
“哦?舅舅钟意哪家?”
裴琬琬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谁家,有分别吗?”
“你……”萧晏清言语中有些犹豫,“你不会还……”
她支吾的言语被裴琬琬一下子打断了。“阿清,你下降陆将军时,甘心吗?”
“我自是不甘心的。不过我与蒋允诚之间,也不过是自小长大的情谊罢了,谈不上情爱。左右都不是心悦之人,不过是形势所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