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惹挂着笑,直挺挺地扑在祁颂雪怀里,祁颂雪胸前瞬间濡湿一片。
远处,张典史不知什么时候骑到马上,手起箭落结束了阿惹的性命。
“张岳!”
这是祁颂雪第一次直呼他的名讳,每一个音节中都沸腾着杀意。
张典史不逞口舌之快:“祁颂雪,希望一会儿到了虎门,你还可以这么硬气。”
“她可以。”
马蹄铮铮伴着一声怒喝,由远及近。
只见一人脚踩龙驹,身着赤炎飞鱼服,束冠白面,直冲张典史身前,离他不足两尺之距,勒紧缰绳。
龙驹甩蹄,一尘弗惊。
众人望向来处,竟然是个女子,英气逼人,五官更显精致,比祁颂雪多了几分书卷气。
这衣服是锦衣卫千户才能穿的,又是个女子,她的身份不难猜。
只是张典史不知道上面派她来此是何用意。
思绪百转,他只问一句:“你是谁?为何阻碍本典史公务。”
和对付风千秋用的同一招数,他既是县衙典史又是锦衣千户,一个身份对不了,就搬出另一个身份来。
锦衣卫和鸣鼎卫都有不能随意插手县衙庶务的规矩。
“薛鹤薇,锦衣卫千户。”
她听到张典史的算盘在响,提起未出鞘的剑,剑柄指向张典史。
“首先,你我同为千户,在上京城里打过照面,没必要装作不认识,你是不是典史不重要,但你只要你我同级,我便对你有监察之权,可以直接将你的所作所为上报给陆指挥使。”
“其次——”
薛鹤薇一顿,脚下用力,龙驹向右踏出两步,让开中间的位置。
她提高音调,大声道:“我这次来,是奉圣上旨意护送新任知县前来任职,之前安知县是暂代职位,圣上怜寒门探花心系同乡之情,特准宋探花回乡担任清丰县知县一职,为鼎朝效力。”
话音刚落,探花郎宋清身骑白马从远处缓缓行来。
宋清身着素色长衫,肩上还背着行路的包袱,风尘仆仆,为了赶回清丰县,他换了两次马,好几日不曾吃热食。
少年就是这样,为了一个人,就肯翻万山。
即便是这样狼狈,月光都偏爱他,为他披上一层薄纱,洗尽铅华。
宋清在囚车旁下马,不管四周嘈杂私语切切,宁肯破了薛鹤薇为他造起来的声势,也要在千万人里,先寻到祁颂雪,说出那句——
“好久不见,阿祁。”他满是愧意,“对不起,我来得这样晚。”
不晚,刚刚好。
可祁颂雪什么都没说。
怕一开口,比声音更先落下的,是她藏了许久的泪。
“我知道,我们先不着急叙话,现下有要事处理。”宋清轻轻歪头,对着祁颂雪轻轻一笑,“待回家后,我将这一路见闻都同你细细讲来。”
连同那些难以落笔却又止不住的思念,一起说与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