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沈文琅有酒局,回家比平时晚了些。怕身上的酒气熏到高途,他没立刻上楼,在楼下坐了会儿。从兜里摸出烟,刚凑到嘴边又收了回去,随即把整包烟扔进了垃圾桶。
“欢迎回家。”
沈文琅震惊,高途已经很久没有在客厅迎接过他了。
高途穿着丝质的居家服,外面松松披了件外套,手里拿着一个黑色U盘,脸上带着些倦色,大眼睛却亮的惊人。
“怎么还没睡?”沈文琅在门口换好鞋子,在高途面前停住脚步。
高途将手里的U盘递给他,手指有些发凉。
“副总,赵鑫”他的声音平静:“他养了一位情妇,一年前移居瑞士,没多久名下便注册了一家空壳投资公司。过去的几天里,这家公司收到了从另一个空壳公司汇入的三笔款项,总计八千万美元。汇款路径迂回了十七个国家,汇款的时间,精确匹配到这几个项目核心数据被拆解、分批发送的时间点。你猜最终的源头在哪里?”高途抱臂,依靠在墙边,抬眼眉头稍挑看着沈文琅。
沈文琅接过U盘在手里把玩着,回望高途,给了对方一个赞扬的微笑:“岭上药业—侯文韬!”
“密钥复制器植入了你的内部维保接口。最后一次使用记录,是被你的权限代码覆盖了。但他在更早的一次、以汇报工作为由用改装过的商务U盘,接触过加密主机。他使用的设备日志,频率完全吻合,残留信号捕捉和比对记录都在里面。”沈文琅配合高途将U盘重新插入笔记本电脑,证据显示赵鑫动手的时间,恰好是他在医院照顾高途的时候。
高途打开另外一个文件夹:“十七日晚,监控升级指令签发终端虽然模拟了你的私章电子码和声纹,但追踪原始数字签名个几个隐藏的跳板IP,最终锁定了他在另一处不记名租赁的服务器。入侵痕迹和他在集团技术部早年负责的一个安防升级项目后门特征一致。溯源数据链,也在里面。”
“另外——”高途顿了顿,侧目直视沈文琅,犹豫许久才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他有一个近乎废弃的社交账号,发布的动态全是你的照片,配文内容则对应着你被各大媒体采访的新闻,而他写的文字措辞有些……偏执。”
他说完,静静等待着。
沈文琅看着映在眼前的证据,忽然极轻的笑了一声,这笑短促,低沉,带着一丝了然跟讥诮。
他抬手用温热的指尖,轻轻拂开挡在高途眼前的一缕发丝,随即指尖插进高途的发间,顺着发梢丈量着长度:“头发有些长了,都开始遮眼睛了,抽空带你去剪剪?”
手穿过高途的后颈,轻轻将他拉近,两人额头相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高途的鼻息间:“玩够了?”
高途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下次”沈文琅直起身,将那枚U盘拔下放进口袋里,仿佛那不是什么决定性的证据,而是一张无关紧要的便签:“钓鱼记得带够饵,也别在自家池子里钓。脏。”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三十分。
牵起高途的手拉着往卧室走去:“睡觉吧。这几天,可能有点吵。”
一个晴朗的周一。
HS集团大厦气氛肃杀。董事会成员被紧急召集,却在会议室门口被高秘书拦下,告知会议临时取消了。
十点整,数量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地下车库专用通道。
几乎同一时间,副总裁办公室所在楼层,传来短促而克制的骚动,很快又平息下去。身穿便衣、但气质冷硬的人员,将面如死灰、双手被制住的赵鑫带离。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许多员工甚至未曾察觉。
赵鑫被带离时,挣扎着回头,要求见沈文琅,最终还是被押送离开。
总裁办公室内,沈文琅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阳光透过玻璃,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金边。他手里拿着高途亲自送来的加急传真。
高途垂手站在他的身后:“沈总,那边问,赵鑫的情妇和境外的几个空壳公司的线索,是否一并。。。。。。”
“给”沈文琅打断他,声音没有波澜:“依法办事。”
“是”高途应下,迟疑半秒:“董事会那边。。。。。。大家有些震惊,想请您。。。。。。”
“告诉他们”沈文琅转过身,光晕笼罩在他周身看不清表情:“真相水落水出。HS集团感谢他们的关切。至于其他的”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我跟高秘书受到了惊吓,需要调整一阵。最近不会出现在公司,如非必要,别来烦我。”
高秘书正低头记录着笔记,听到这话时惊讶地抬起头,脸上写满疑惑:“这……这也太任性了吧?”
上午,赵鑫刚被带走没多久,岭上制药便一同被查处,侯文韬更是当着众多媒体的面被警察带上了警车。
到了下午,相关的报道与事件真相就被公之于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