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烤肉店那条街,德国女队一行人在米娅的带领下,很快走进了转角一家相对安静、装潢雅致的意大利餐厅。落座点餐后,之前被强行压下的笑意和讨论欲终于爆发出来。
米娅最先绷不住,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睛还因为忍笑而有些发亮,看向坐在对面的光希:“光希,你刚才关门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简直像装了弹簧!你是不是早就看到里面是谁了?”她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满满的好奇和调侃。
坐在光希旁边的年轻主攻手莉娜也忍不住笑了,她有着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性格爽朗:“我虽然没完全看清,但那声音和架势……好像是美国队和日本队的人在比赛吃东西?奇柯的声音我隔着门都能认出来,他是不是又在搞什么辣椒挑战?”
她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米娅,压低声音但满脸都是憋不住的笑:“米娅!你刚才第二次开门……看到没有?我的天,我都怕你笑出声来!里面那是……那是我们的男队?还有美国队、西班牙队……他们平时在球场上可不是那样的!”
米娅嘴角上扬,摇了摇头:“看到了,看得一清二楚。QP大神居然在记录烤肉数据……俾斯麦和塞弗里德那两个家伙,吃相简直像饿了三天的熊。”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最有趣的是,他们好像被光希第一次关门‘吓’到了,全都僵在那里,一副‘我们被发现了’的表情。我第二次开门,简直像是去确认罪证。”
负责数据分析的索菲亚推了推她那副精巧的眼镜,表情是一贯的冷静分析态,但嘴角也微微上扬:“根据声音频谱和模糊视觉信息提取,店内至少存在八个国家代表队的主要或活跃成员。声压级远超正常社交聚餐水平,且伴有非语言性兴奋呼喊,符合‘非正式竞技聚餐’模型。与我们日常在餐厅遇到他们时的行为模式差异显著。”
米娅接过话头,笑意更深:“何止是差异显著!我第二次推开门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迹部景吾,就是日本队那个很华丽的少爷,对着盘子里的牛排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还有西班牙队的梅达诺雷,好像在跟空气吵架?瑞士队的皮特居然在疯狂玩手机而不是记笔记……最有趣的是,”她特意顿了顿,看向光希,“我看到我们德国队的其他人了,好像跟其他人差不多,也就是严谨一点?”她模仿了一下其他人的一些好玩的表情,惹得其他几人低笑起来。
队长雷娜优雅地喝了口水,微笑道:“好了,别取笑他们了。比赛压力大,偶尔放松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她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看菜单的光希,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调侃,“光希,你反应真快。是……早就料到里面会是那种景象吗?”
莉娜也好奇地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的光希:“光希,你之前和他们中的一些人打过交道吧?比如那位迹部景吾,不是还一起打过混双?还有越前龙雅……你前几天刚和他比完。看到他们那种样子,是不是觉得有点……幻灭?”她问得直接,但眼神里并无恶意,纯粹是女孩子间的八卦心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光希身上。
光希从菜单上抬起头,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未散去的、细微的无奈笑意。“没有料到具体景象。”她诚实地说,“但推开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判断出里面是男队在聚会,而且气氛……非常热烈。以我对他们的了解,那种‘热烈’通常意味着不太适合我们加入。”她用了非常委婉的说法。
“哈哈哈,光希你太委婉了!”莉娜笑出声,“哪里是不太适合,是根本没法待吧!我看到迹部君(她看过光希在日本训练营的混双报告)脸都红了!还有那个总爱笑的美国队队员,脸上都是酱汁!”
米娅点头补充:“还有西班牙队那个梅达诺雷,好像在和空气吵架?瑞士队的皮特似乎在销毁什么证据……啧,真是精彩的一幕。”她想起什么,看向光希,语气带了点佩服,“不过光希,你关门的速度和说的那句话,真是绝了。‘人满了’,噗……他们肯定听得懂潜台词。”
光希轻轻放下菜单,拿起水杯,语气淡然:“我只是陈述事实。从聚餐的舒适度角度来看,那里的确‘满’了。”她巧妙地将“人多”引申为“氛围饱和”,再次展现了语言的精确性。
索菲亚若有所思:“这或许可以作为一个非正式的数据点。某些选手在极端放松状态下的行为模式,可能反映出他们压力释放的方式或团队内的真实互动关系。当然,这属于非竞技范畴。”
后续光希继续说:“幻灭……倒不至于。”她轻轻摇了摇头,“球场上的他们,和球场下的他们,本来就是不同的状态。就像我们训练时和休息时,也会不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挑选合适的词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她罕见地卡壳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既准确又不失礼貌的形容词。
“——‘放飞自我’?”米娅促狭地接话。
“——‘充满活力’。”索菲亚给出了一个更中性的版本。
光希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两种说法。“嗯。很有活力。”她选择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词,然后补充道,“而且,看到QP前辈也在,还那么专注……反而觉得,嗯,很像是QP前辈会做的事。”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前辈行事风格的了解和包容。
“至于幻灭,”她看向莉娜,眼神清澈,“网球实力不会因为吃烤肉的样子而改变。迹部君在球场上的洞察力和决断力,越前龙雅选手的适应力和那种……吞噬一切的压迫感,都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她的话让餐桌上的气氛稍微沉淀了一下。其他几位队员也收起了纯粹的玩笑心态,点了点头。她们都是顶尖的运动员,自然明白光希的意思——尊重对手在赛场上的专业,至于场下的私人时间,只要不违背原则,怎么样都无可厚非。只是刚才那一幕反差实在太大,让人忍不住想笑。
“不过,”米娅又笑起来,冲光希眨眨眼,“你刚才那句‘人满了’,还有我补充的‘气氛不适合’,回去会不会被男队的那些家伙记仇啊?尤其是被我们看到他们那种样子……”
光希微微偏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可能性,然后平静地说:“如果他们因为这种事记仇,那说明他们还需要在心理韧性上进行更多训练。”一句典型的、冷静又犀利的“光希式”回答。
“哈哈哈!”莉娜笑出声,“说得好!”
索菲亚也微微颔首:“合理。情绪管理也是竞技体育的重要部分。”
雷娜队长笑着打断:“好了,放过他们吧。让他们安心吃他们的烤肉。”她举起水杯,“为我们明智的换店决定,以及……”她眼中闪过俏皮的光,“为我们有幸目睹了某些人难得的‘另一面’干杯。记住,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女队员们会意地笑着举杯,玻璃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气氛轻松愉快。
莉娜凑近光希,小声问:“光希,你哥哥国光好像也在里面?他当时在干嘛?”她很好奇那位以严谨著称的日本贵公子在那种环境下的表现。
光希回想了一下那惊鸿一瞥,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哥哥他……坐在稍微靠里的位置,看起来相对安静。”至少,她没有看到国光有什么特别“出格”的举动,这让她稍微放心了些。但身处那种环境,恐怕也很难完全独善其身。这个想法让她眼底的笑意深了一点点。
轻松的笑声在餐桌上重新响起。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她们抛在脑后,话题转向了明天的训练安排、对手分析,以及菜单上哪款提拉米苏更值得尝试。对她们而言,那只是一个有点意外、有点好笑的偶遇,见证了平日严肃对手们不为人知的、充满烟火气的一面。而这,并不会影响她们对彼此在球场上实力的判断,也不会改变她们各自向着目标前进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