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门被推开,光亮穿过门缝泻进楼道口,落在祝辰君的脸庞。
祝辰君蜷缩成一团坐在阶梯上,被光晃了眼睛,惊诧一瞬,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谢悯微喘着气,蹲下来,抚摸祝辰君的额发。
“哭吧阿辰,哭吧。”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家伙肯定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然不会轻易哭。
小时候被家里打手板都笑嘻嘻的,打猎坠马摔折腿也只是呜咽几下。而每次被身边人伤害时,才会哭得蜷成一团。
比如被沈青刺杀险些丧命,醒来后就大哭了一场蜷到被子里,再比如发现萧晟不顾竹马情谊真要对他下死手,设计反击前就抱着自己哭了一宿。
谢悯盯着祝辰君蜷缩的模样。
这是一种防卫的姿势,顾影自怜,拒人于千里之外。哪怕是谢悯,也很难立刻把人哄好。
谢悯坐到祝辰君身边,并不问发生了什么,而是一遍遍轻抚他的背。
许是这抚摸太温柔了,祝辰君发出两声很轻的呜咽,然后“唔”了一声,眼泪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谢老师……”
顺着谢悯搂过来的双手,祝辰君一头扎进了谢悯怀里。
他情绪崩溃,但理智尚存,知道这里是公司吃瓜的又多,不能放声大哭,于是只好一边抽泣一边憋得痛苦,把哭声压得极低,嘤嘤嘤的,特别可怜。
谢悯叹了口气,揉了揉他脑袋,一张张地给他递纸巾。
等哭得差不多了,谢悯把脏纸巾悉数捡起扔进垃圾桶。回到阶梯时祝辰君已经回过神来了,盯着鞋尖的眼睛紧张兮兮地抬起,和谢悯目光交汇的瞬间身子一抖,别开脸去不看他。
“是人都会有难过的时候,害什么羞。”谢悯坐回阶梯,伸手擦掉祝辰君眼尾残存的泪珠,“发生了什么,我能知道吗?”
“……围……围巾。”半晌后,祝辰君才开口。
“围巾?”谢悯反应过来,“哦哦,我带了。”
他把自己的围巾取下,下拉面似的一圈圈套在祝辰君脖子上,把人裹得暖乎乎的。
“这是你的……”祝辰君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没有多的吗?”
“怎么,你还嫌弃?”谢悯理了理围巾的造型,“我没事干嘛戴两条,任谁也想不到你的会被天台的风吹走吧?——哦对了,你去天台干什么?”
“看……看看辽阔的城市风景。”祝辰君支吾道。
谢悯看着他,沉默一阵,说:“然后把自己看哭了?”
“因为围巾被吹走了嘛……”祝辰君斜眼看向地面。
看来是不想说,谢悯不再强求。
说明他在阿辰心里还没成为可以随时依靠的存在,得努努力了。
“我给你买条新的。”谢悯状似没识破那样勾起嘴角,“这样可以吗?不要哭了。”
“谢老师好像在哄小孩。”祝辰君红着眼角,“当然好。而且我已经没哭了。”
“好好好。”谢悯把人拉起来。
在祝辰君站定后,他伸手想给人裤子拍灰。
在手掌离祝辰君屁股不到十厘米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收回了手。
祝辰君懵懵的,回头看了看,思考了一下,望向谢悯。
“谢老师是想摸我的屁股吗?”
“……”
谢悯磕磕巴巴半天,坦白道:“只是想给你拍灰。”
“拍灰?有道理。”楼梯间常年无人走,阶梯是挺脏的。祝辰君把手背过去,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然后脚一迈,绕到谢悯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