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伯玉并未阻拦,传下口令后,江渺便径直去了涵清阁。
打发走江灵儿后,江渺示意侍卫开锁,阿洛跟着她一起踏入了那间安静的内室。
这是江渺第二次踏入江璟儿的房间。
上一次江璟儿生病,她忙着与其争斗,并未注意房中陈设。
如今再一次踏进来,不由地仔细打量起这个地方。江璟儿的房间,比起暗香斋的宽敞明亮,陈设雅致,明显狭小许多,陈设也颇为简单。
一床,一桌,两椅,皆是半旧的黄瓜梨木,式样也是最寻常不过。半开的衣柜里叠放着日常穿着的衣服,有些已经因为清洗次数过多而有些发白。
最上层,却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崭新的天青蓝色云纹绫裙,颜色清雅,料子细滑,在这满室简旧中显得格格不入,尤为醒目。
江渺认得,这是不久前柳如云为她裁制新衣时,她特意拣了这匹最雅致的天青蓝,亲自让人给江璟儿送去的。
她环顾四周过后,目光最终转向了床榻。
江璟儿面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即便睡着,整个身子仍旧蜷缩着,双手紧紧地抓住被褥,眉眼间皆是惊惧。
皇城那种地方……
江渺不由地想起她陪原主待在水牢里见到的那些骇人景象。
忽地,像是记忆深处某根紧绷的弦被无形拨动,江渺的脑海中猝然涌入了一堆破碎的画面。
那夜,风很凉,地牢里很黑。周围是兴奋奔跑的老鼠,叽叽哇哇叫成一片。
原主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仿佛已经和黑暗融为一体。她静静地听着,听着老鼠们的歌唱,听着隐约传来的打更声听着……不知从哪个极遥远的方向,顺着冰冷的风、透过厚重的石墙,隐约飘来的一两声沉闷的爆竹炸裂声。
可外面的喧嚣早已与她无关,母亲已死,父亲也不再管她,陛下早已下令将她论罪处刑,而她往后余生都将在这阴臭狭窄的肮脏之地度过……
正在此时,牢门锁链转动,刺耳的声音引得原主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昏黄的灯光中,江璟儿脸上浅浅的笑变得异常扎眼。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泥泞中的堂妹,轻启红唇:“渺妹妹,别来无恙啊。”
“明日清月妹妹就要风风光光嫁个凌王殿下了,而你却只能永远被困于此,你可甘心?”
她的声音听着有些魅惑,原主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又埋下头去。
她已经在这场争夺战里成为了人人可憎的失败者,甘心与不甘心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