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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约（第1页）

可任务就是任务。

钟不晚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色浓重，藏经阁的方向只有几点零星的灯火，在远处山影间明明灭灭。那里头究竟藏着什么，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钟不晚瞬间合上窗，闪身躲到阴影里。脚步声在药庐外停了停，接着是叩门声，三轻两重。

是自己人。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了门。门外站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眉眼普通，是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那人迅速塞给他一个小布包，压低声音：“服下可隐匿气息一炷香。阁内有人接应，拿到书后从东侧密道出，自有人接你下山。”

钟不晚接过布包，入手很轻。

“这是最后一次传话。”那人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上头说了，此次任务若再拖延，后果自负。”

门被轻轻带上。钟不晚站在黑暗里，布包在掌心硌得生疼。

拖延？

他扯了扯嘴角。是啊，入派一月有余，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对苏启明下手，却一拖再拖。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在等什么。

回到榻边，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两粒褐色药丸，气味苦涩，还有一张简图，标注了藏经阁内部几条暗道。

钟不晚盯着药丸看了许久，最终将它们仔细收进怀中。

三日后。

苏启明下山这两日，药庐安静得让人心慌。每日有弟子按时送来饭菜，钟不晚按时吃按时睡，白天在药圃干活，晚上翻看苏启明留下的医书，一切如常。

只是每日清晨醒来，他都会下意识看向门口，仿佛下一秒那人就会提着食盒推门而入，笑着说“今日有桂花糕”。

这习惯让他烦躁。

第二日傍晚，钟不晚从药圃回来时，在院门外撞见两个弟子低声交谈。见他走近，两人立刻噤声，眼神躲闪。

钟不晚目不斜视地推门进屋，却在关门时听见一句飘进来的低语：“听说苏师兄在山下遇袭了。”

门“咔哒”一声合拢。

钟不晚背靠着门板，心跳快了一拍。

遇袭？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恒身手不弱，寻常人近不了他的身。况且若真出事，门派早该有动静。这消息来得太巧，偏偏在任务前夜。

可万一呢？

钟不晚走到桌前，盯着那支桃木簪。烛火跳动间，簪身上的梅花纹路忽明忽暗。

夜深了。

钟不晚换上一身深色劲装，将长发高高束起，插上那支桃木簪。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戴上了。怀中药丸和简图贴身放好，他推开后窗，身形如夜鸟般掠入黑暗。

藏经阁在门派西北侧，依山而建，共七层。底层禁室入口隐在书阁最里侧，需通过三重机关暗道。

钟不晚避开巡逻弟子，从后山一条荒废的小径接近。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他轻功极好，落地无声，很快便到了藏经阁外墙下。

接应的人果然在。

是个负责夜间清扫的老仆，佝偻着背，提着盏昏黄的灯笼。两人对视一眼，老仆默默侧身，露出身后一道虚掩的侧门。

“守卫刚换过岗，你有半个时辰。”老仆声音嘶哑，“禁室入口在第三排书架后，地板有暗格。机关解法在简图上。”

钟不晚点头，闪身进门。

阁内比想象中更暗。月光从高窗漏进几缕，勉强照出层层叠叠的书架轮廓，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墨和灰尘的气味。他按照简图所示路线快速移动，很快找到了第三排书架。

地板果然有异样。

钟不晚蹲下身，指尖摸索着木板的纹理。很快找到一处微不可查的凹陷，他用力一按，地板悄无声息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他吞下药丸，纵身跃入。

石阶很深，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阴冷。钟不晚点亮火折子，橘黄的光晕照亮了狭窄的通道。墙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有些他已经认不出了。

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圆形石室，四周墙壁全是密密麻麻的书架，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空无一物。火光照过去，钟不晚看清了书架上的标签。全是禁术、秘法、邪功相关的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