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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约（第2页）

《轮转录》在最内侧的书架上。

钟不晚快步走过去，取下那本用黑牛皮封装的厚册。书很沉，封面上用金漆绘着复杂的星图。他正要翻开，石室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有人来了。

他立刻熄灭火折子，闪身躲到书架后。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火光亮起。

来人提着灯笼，身形挺拔，月白色的衣袍在昏黄光线下格外醒目。

是苏恒。

钟不晚呼吸一滞，握着书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该明日才回来么？不是受伤了？

苏启明提着灯笼在石室里缓步走动，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最后停在了钟不晚藏身的那排前。

“出来吧。”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石室里格外清晰，“我知道你在那儿。”

钟不晚没动。

“非要我过去请你？”苏启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还是说，你觉得能在这儿躲到天亮？”

沉默了几息，钟不晚从书架后走出来。火光映亮了他的脸，也映亮了苏启明眼中复杂的神色。

两人隔着三丈距离对视。

“你怎么在这儿？”钟不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这是他入派以来，第一次在苏启明面前说话。

苏启明笑了，笑容却没什么温度：“这话该我问你。三更半夜，擅闯禁室。”他目光落在钟不晚手中的黑皮书上，“还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钟不晚握紧书，后退半步。

“放下书，跟我回去。”苏启明朝他伸出手，“今夜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

“当作没发生？”钟不晚扯了扯嘴角，“然后呢？继续把我留在身边，看你演戏，陪我演戏？”

苏启明眼神微暗：“我从未……”

“从未什么？从未试探我？从未怀疑我？”钟不晚打断他，这些日子积压的情绪忽然涌上来，“苏恒，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哑巴，对不对？你知道我会武功，知道我别有目的，可你还是把我留在身边。为什么？等我自投罗网？还是觉得看我演戏很有趣？”

石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灯笼里烛火噼啪的轻响。

苏启明看着他，许久，才轻声说：“我若真想抓你，何必等到今日？”

“那你想要什么？”钟不晚盯着他，“直说。”

苏启明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拿到这本书后，打算做什么？交给谁？”

钟不晚不答。

“你背后的人，有没有告诉你这本书里记载的是什么？”苏启明朝前走了一步，钟不晚立刻警惕地后退，背抵上了书架。

“《轮转录》，”苏启明一字一顿，“记载的是夺人寿数、逆天改命的禁术。修习者必遭天谴，轻则身死道消，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钟不晚瞳孔微缩。

“他们让你来取这本书，不是要你练，就是要交给某个将死之人续命。”苏启明又走近一步，两人距离已不足一丈，“无论哪种，你都会成为帮凶……不，你已经是了。”

“那又如何？”钟不晚冷笑，“我本就是来杀你的。帮凶也好，杀手也罢，有什么区别？”

“有。”苏启明斩钉截铁，“你若真下得了手，早该动手了。可你没有，钟不晚，你心有迟疑。”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钟不晚心里最软的地方。他呼吸急促起来，握书的手指节泛白。

“把书给我。”苏启明朝他伸出手，语气缓了下来，“今夜的事到此为止。你留下，我保你平安。”

“平安？”钟不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苏启明，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来杀你的。你保我平安？凭什么？”

“我不想你死。”苏启明说得很平静，眼神却深得像潭，“你其实也不想我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室入口处突然传来轰隆巨响。

机关被触发了。

石门轰然落下，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尘土飞扬中，钟不晚和苏启明同时朝入口望去。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火把的光亮透过石门缝隙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