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她帮我……诛杀那个在我体内种下毒根、断我修行之路……害我母亲郁郁而终的幕后真凶!”上官婉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切齿的恨意。
那份冰层下掩藏的滔天怒火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欧阳薪面前!
“……”
欧阳薪眼神震动,心中略有自责,虽然他已经下定决心帮助未婚妻解毒,但着实还没想那么远,去研究怎么对付这个幕后黑手。
他沉默片刻,问道:“洗脉通窍丹可助你祛毒……你为何……”
“不行!”上官婉容几乎是立刻打断他,眼中闪烁着极其冷静锐利的光:“师兄!你可知这暗毒的狠绝与隐秘?它压制我的修炼速度,却能让我一点都没察觉的存活至今!那幕后之人图谋为何?若我一旦服下洗脉丹,灵脉豁然贯通,修炼速度骤然恢复甚至超过从前!这如此明显的巨大变化,难道不会惊动那暗处的毒蛇?”她语速飞快,思路清晰无比,“打草惊蛇!只会迫使他用出更激烈、更无法防备的手段对付我!那时……恐怕不仅是我的安危……”
她的眼神扫过欧阳薪布满灼疤的手臂,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惜与凛然:“……恐怕连你这唯一可能助我之人……也会受到无情报复!”
这番剖析冷静入骨,深谙韬晦藏锋之道。
欧阳薪看着眼前这位清逸绝伦的“冰霜”少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她那冰封外表下熊熊燃烧的复仇烈焰与有蛰伏与谋划的坚韧智慧!
“……你想得很深。”欧阳薪沉声,眼中流露出真切的赞许与一丝心疼,“仇……我也会帮你报!”
“……”上官婉容愣住了。
她想过他会劝她放弃这种屈辱交易,想过他会因此轻看她……唯独没有想过,他会如此直接、如此平静地认可了她的想法,并许下诺言!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冲击着她的心防,眼泪更是汹涌而出!那是被理解的感激,是找到同路者的温暖!
“但,如何查清那背后毒蛇……”她强忍哽咽。
“出去!离开此地后。”欧阳薪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天高地阔,我们两人再从长计议,相信我,我一定能帮你找出给你下毒的真凶。”
刹那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闪电刺破了她冰封的心湖!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慌乱地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直直撞入他同样凝视而来的视线之中!
没有预想中的轻鄙、怜悯或犹豫。
那双总是闪烁着少年气盛或狡黠光芒的眼眸深处,此刻是一种近乎磐石的坚定!
像在暴风雪中点燃的熔炉,燃烧着足以熔化万载寒冰的炽热,将那承诺淬炼得无比纯粹而滚烫。
她清晰地在他眼眸中看到了那里面映出的自己,那个狼狈的、泪痕未干的、被迫在上官家族中挣扎求存的自己——没有嫌弃,只有一种深邃的、沉淀下来的认同与沉甸甸的责任。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精心构筑的坚强防御,牢牢锁住了心防下那个伤痕累累、蜷缩着的真实灵魂。
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粘稠而迟缓。
四周的寒气似乎被那灼灼的目光逼退。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紊乱的心跳在捕捉到那目光的瞬间,竟奇异地与他沉稳的心跳产生了一次强烈的共振。
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确认,一种在万丈深渊边缘、终于触及到可靠岸礁的真切安全感。
过往所有隐忍的孤寂、深藏不露的仇恨、被迫交易时咬碎牙往肚里咽的悲愤……在这一刻,在那双只余纯粹坚定与温柔守护的眼眸注视下,像是被这无声的情感洪涛悍然冲垮、溶解!
她看着他坚毅的眼眸,内心最后的不安和孤勇仿佛找到了坚实的依靠。
石室内陷入短暂的、奇异的宁静。
欧阳薪看着她脸上尚未擦干的泪痕和嘴角因为刚才剧烈咳嗽而不小心又吞咽了几口下去而沾染的点点残留晶莹湿痕,眼神一暗。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再次染上那份特有的、混合着欲望与温柔的低哑:
“不过……眼前……”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腰间那掩盖着惊人凸起的布巾上,复又抬眼看着脸色瞬间绯红、身体又一次绷紧的上官婉容。
“……师妹方才费心即将引出的那一缕金精……岂能……”
“……半途而‘废’?”他故意在“废”字上加重了鼻音,语调带着一种近乎耍赖的、不容拒绝的循循善诱:“那历师尊交代的‘功课’尚未完成……这瓶中之物……”
他轻轻拍了拍放在旁边石台上,刚才被她情急之下脱手搁置的那只等待承装的、小巧的拇指玉瓶。
“总要……有始有终?”
上官婉容羞耻得浑身都在发烫!
这混蛋……简直可恶又……偏偏此刻又无法反驳!
她答应过厉九幽要装满瓶子,这瓶子里现在还是几乎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