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宁可不像皇帝,皇帝一心想做史书上的明君被后人称赞,所以有时面对一些事颇为忍耐,至少面上能做到大度,有容人之雅量。
能容得下臣子,那至少是名世之君的能力。
萧宴宁则不同,他上辈子为了生活一直忍忍忍,哪怕后来事业有成,他也没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这辈子,他好不容易投了个好胎,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那是从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人很容易被惯坏,而他被惯了二十多年,脾气秉性早就养成了,加上上辈子的执念,萧宴宁可以说是把任性妄为发挥到了极致。
甭管是王爷还是太子,他就没打算受委屈。
这就造成朝堂上有人想拿一些所谓礼节压制萧宴宁时,他根本做不到像皇帝那样人前微微一笑,事后再暗示其他人进行辩解。萧宴宁一般都是当场反驳,而且不需要别人帮忙,他自己都能把那些朝臣说得哑口无言。
好比这天又有朝臣拿他和先太子萧宴瑾做比,言下之意,萧宴瑾文韬武略,君子端方,萧宴宁这个太子言谈举止太过粗鲁。身为太子,四方来朝时,礼仪若是过于懒散,怕是会受那些弹丸小国的人轻视。
秦追听到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正想站出来和这位叫文俊的大臣开口辩论,萧宴宁笑了,他道:“你这话说得不错,睿懿太子一直是孤的榜样。不过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孤这么活了二十多年,自认为性格不错。再说,父皇都没说过孤半分不好,也从未让孤有所改变,你让孤改?你用什么身份,站在什么立场让孤改?”
“还有,你说的那什么被弹丸小国轻视……”说到这里,萧宴宁脸上的冷笑更深了,他漫不经心道:“孤被他们轻视?文大人这话怎么说出口的?君辱臣死的道理不懂?孤要是哪天被几个小国寡民给羞辱了,你们这些做臣子的都给撞死吧。”
“就算退一万步说,若真有人敢对孤出言不逊,那就是我大齐的铁骑没把他们给打服。拳头够硬,你说屎是香的,他们都不敢说是臭的。”
萧宴宁这一顿输出把百官都给惊呆了。
尤其是那些文人,他们在这个朝堂上气极了也撸起袖子吵架,也争辩,甚至称呼对方竖子等。只是他们吵起架来那都是引经据典,有时把人骂了,那人估计半夜才能反映过来。
像萧宴宁这般直白的话,他们几乎不说。
秦追抿了抿嘴,默默站回原地。
看来没他发挥的余地。
萧宴宁站起身:“身为臣子,多操心操心怎么把这个国家治理好,想想上面传达的命令下面的人会不会执行,手底下那些官员有没有人阳奉阴违,自家的亲朋好友有没有品性不行的人,会不会拖你们后腿。不要每天闲着没事蛋操心,每天在那操心孤今日礼节到不到位,明日有没有多学两个典故。操心这个也不会让田地里的庄稼长得更好,更不会让百姓家里的米缸多出几斗米。把自己的官当好,别光盯着孤看。”
借着这件事,萧宴宁也趁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是个务实的人,官当的好,他就用,当的不好,他就撤,谁也别想在他面前扯什么关系。
没用。
说罢这话,萧宴宁甩袖离开,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大臣。
然后大家又看向人群中的秦追,秦追很想扶额,看他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想让他去劝萧宴宁。
真以为萧宴宁喊他一声舅舅,他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萧宴宁走到今天,可是一点都没靠他们秦家。
的确,那时情况特殊,萧宴宁一举一动都备受人关注,他这么做也是不想连累秦家。然而,秦家和萧宴宁本来就是一体,本来就该共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