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还能拼死杀敌,今日,却只剩一群身心俱疲、心怀绝望的残兵。
他心口剧烈起伏,喉咙几乎要喊破。
“兄弟们!若燕门不守,大尧必亡!你们寧愿退回去,看家乡被屠戮吗?!”
喊声悲烈,响彻夜空。
可身后,回应的,却是死一般的沉默。
士卒们眼神游移,有人握刀手在颤抖,有人低头不语,有人乾脆后退一步,不敢与敌军正面相搏。
赵烈心如刀割。
——
敌军攻势愈盛。
无数火箭射来,点燃了城楼的木樑。烈焰冲天,將夜空映得通红。
三十万大军呼声震天,黑潮一波波拍击城墙。
守军步步后退,阵脚渐乱。
“顶不住了!”有人嘶声喊。
“撤吧!再守就是死!”
混乱的声音,响彻城头。
赵烈拼命挥刀,斩倒衝上来的敌兵,嘶吼:“守住!都给我守住!”
可他的声音,已再难唤起昨日的热血。
他忽然转头,望见沈铁崖浑身浴血,却仍在最前方,长戟如雷,杀得敌军不敢近身。
那身影高大,却也孤独。
孤独得仿佛整个燕门,只剩下他一人。
——
“主帅!退吧!再不退,您真要死在这里了!”
赵烈再次嘶吼,眼角泛红。
“只要您在,我们还能再聚兵马,北境就还有希望!”
沈铁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却鏗鏘:
“赵烈,记住!人可死,关不可亡!燕门若失,大尧百姓,谁来守?!陛下可远在京城,可这关,这百姓,就在我等眼前!”
“我若今日退,何顏面对天下苍生!”
长戟横扫,火光中,沈铁崖浴血的身影,犹如一座孤山,巍然不倒。
赵烈泪水滚落,胸口几乎要裂开。
他嘶吼:“主帅——!”
可沈铁崖已无退意。
他是铁崖。
他要以血肉,铸燕门最后的城墙。
——
夜色下,城楼烈焰冲天,喊杀震动山河。
三十万大军汹涌而至,五万残兵,军心涣散,节节败退。
唯有沈铁崖,独自屹立,以一人之力,强撑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