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老朽十年前曾有幸得白神医指导,见过还是垂髫小童的您,您如今与当年的白夫人长得真是相似极了。若非如此,老朽也不敢胡乱攀认!”
老大夫满眼感慨,叹息道:“可惜老朽辜负了白神医的教导,不仅没有心怀天下,救死扶伤,甚至还成了那等恶徒的帮凶,真是可悲可恨呐!”
听闻此言,白芷柔眼前一亮,意识到这老大夫恐怕知道不少内幕,于是立刻示意二哥司徒邈给他松绑,又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二哥,快去找两件干衣服来,老人家身子虚弱,受不得寒!”
司徒邈无奈扶额,这位可是当初在无限世界里不知道救了他多少回的祖宗,真是一丝也得罪不起,只好认命地去院子里翻找衣物去了。
“老人家,这些逆贼胁迫你做的事,现在你都可以说出来,我等此行正是为查办他们而来。”夏玄锋掏出自己的亲王令牌,递给老大夫仔细观摩。
老大夫长叹一口,将这些年的遭遇慢慢说给他们听。
“这伙逆贼大概是八年前找上老朽的,当时老朽得到白神医指导,医术有了长足进步,有幸被请到寿王府为寿王殿下调养身体,医治腿疾。当时寿王殿下受腿伤折磨,每逢阴雨天气便疼痛难忍,故而脾气极为乖戾,宫中派去的御医皆被他赶出王府,不准靠近一步。”
老大夫接过司徒邈拿来的厚衣裹在身上,点头致谢后,神色又陷入回忆中:“那日下着大雨,寿王府的管家冒雨来找老夫,恳请老夫开一副止痛的方子。后来又过了几天,他又来请老夫去寿王府为寿王殿下把脉看诊,就这么一来二去,老夫便成了寿王府的固定大夫。”
“那伙人就是在这时找上老夫的。”他神色复杂,语气也变得低沉痛苦:“他们扮作病患闯入医馆,绑架了老夫的三个徒弟,威逼老夫带他们去见寿王殿下。老夫不肯就范,谁知他们竟当场割断老夫大徒弟的脖子……”
说到此处,老大夫忍不住哽咽出声:“鲜血溅到高高的房梁上,年幼的小徒儿吓得大哭起来,却被那恶贼一掌敲晕,他们还拿刀抵着他的脖子威胁我……”
“……我妥协了,他假扮成医馆的伙计,跟着我去了一趟寿王府。自那之后,医馆里多了好几位大夫和许多药童、伙计……生意越做越大,我却再也没见过我的两个徒弟,也再没能踏出这医馆半步!”
在场三人听着他的讲述一时有些沉默,门口却忽然传来素月的冷笑声。
“呵!故事编得不错,精彩极了!”
素月捏着厚厚一沓信纸,抱臂靠在门边静静听完老大夫的叙述,不屑冷哼一声。
老大夫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她都说了些什么后,愤怒得脸颊都红了几分:“这位小姐,你为何血口喷人!老夫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是啊,每句话都是真的,只是却隐去了自己向逆贼投诚的事实罢了。那贼首杀死你大弟子的狠戾,直接就吓破了你这老东西的鼠胆,忙不迭五体投地求别人饶你一命呢!”素月微笑嘲讽。
“你……你胡言乱语,信口雌黄!”老大夫气得指着素月的鼻子的手指都颤个不停,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行了,别装了,你那两个徒弟可还活得好好的呢!被你送给逆贼做投名状还能侥幸保住性命,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只可惜你自己,自以为隐瞒当初的事实,赶紧弃暗投明便能减轻罪孽,只可惜身为一个行医多年的老大夫,自己被人下了剧毒都不知道。”
瞥了旁边那堆逆贼一眼,素月语气极尽讽刺:“你可知为何你当面背叛他们,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反驳你?”
盯着老大夫充满惊恐的眼睛,素月一字一顿冷声道:“因为你活不到明天呈堂述供了,老东西,你身体里的毒药今晚就能要了你的命!”
她走进暗室,将手中的一沓证据塞给夏玄锋,一把揪住那老头的白发,双眼直视他昏花的老眼,精神力如海啸般压迫而出:“老东西,识时务者为俊杰。想活命吗?只要你在朝堂上将多年来的所见所闻如实交代,就能像八年前一样化险为夷,不仅如此,你还能名利双收,成为名满天下的新任神医!”
老大夫本就意志不坚,刚刚又被素月诈得心神动摇,此刻面临着强悍的精神力入侵,他转瞬间便丢盔弃甲,眼神空茫地被刻下了精神烙印。
“这下好了,人证物证俱在,明日朝堂上可有好戏看了。”司徒邈抽走夏玄锋手中的信纸,里边全部都是寿王夏云峥与这伙逆贼联络的内容。他一边翻看,一边忍不住心中感慨。
“可…可惜,咱们…不能…去看!”叶幽抱着一个装满账本和各色信纸的木箱走了过来,就算说起话来磕磕巴巴,也藏不住她语气中的遗憾。
刚刚素月在隔壁翻东西也没忘了关注这边的情况,那老大夫刚开始追忆往事,素月就敏锐地意识到逻辑不通。
那老东西虽然年纪不小,看起来却脸色红润,中气十足,明显身体康健得很,现在只是淋了点冷水,却硬是装出一副风烛残年命不久矣的感觉,再加上旁边地上那些逆贼眼中透出的嘲讽之色,素月断定这老东西的话中必定掺假不少。
果然,不过稍微一诈,那老东西就立刻慌了神,被素月抓住机会刻下精神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