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没有被批准。
没有被任何人允许。
也没有被安全包裹。
却活得像火。
他当时心里掠过的念头,比水还快:
——原来可以这样活。
那一念击中他,比任何伤都深。
他后来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过。
他甚至没有对自己承认。
再后来,他把她的“越界”压成“判断正确”。压成“她危险,需要引导”。压成“她要慢一点”。
他告诉自己:她呼吸不成熟,她需要保护。
他告诉自己:她的浪太容易外放,她要学会收。
他告诉自己:只要她安全,其他都不重要。
他把那些话说得很冷静,像在写一份不容出错的战术说明。可今天回过头看,他忽然明白——那些话里有一部分根本不是战术。
那是他的恐惧。
他怕她继续那样往前走。
怕她继续越界。
怕她继续用那种活法,把自己推到没有回头路的地方。
更怕——当这一切真的发生,自己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义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刀布握得更紧,直到指节发白。
屋里还是安静的,水声仍旧细细流着。可那安静第一次让他觉得喘不过气。像古宅里那条回廊,明明宽得足够两个人并肩,却偏偏被切成了必须选择的窄道。
他闭了闭眼,呼吸慢了一拍。
「……我这样,是不是在毁了她?」
这个问题一浮上来,就像石头落进水里,没有声音,却沉得很快。
他想起她今天旋身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光。很短,很亮。
那光不是胜利的喜悦,也不是炫耀。那光像她终于找到了一条路,像她终于能把自己的节奏完整地交出来,像她终于不用再配合任何人“安全”的要求。
他看见那光时,胸口猛地一热。
那热不是安心。
是疼。
像有人把他这些日子做过的每一次“挡”都摊开,摆在他面前,让他第一次看清:他挡住的,或许不只是深海的召唤和鬼的利爪。
他也挡住了她往前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