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义勇在院中低声道:「别听它说话。」
像命令,也像提醒。
凛的指腹在刀柄上缓缓收紧,又缓缓松开。她知道自己此刻最该做的事不是证明能打,而是把铃声压住——把“规则”压住。可胸腔里那点浪意被压得太久,像要把肋骨顶出声。
鬼又动了。
这一次,它不再去外圈,它直接扑向义勇,路线却故意偏半寸——偏向偏殿的方向。像要逼凛出手,逼风起,逼铃响。
凛咬住呼吸,强行把节奏拉回自己能用的范围。
她不外放,她就用最短的刀。
「浪之呼吸壱ノ型——破浪。」
灰蓝的破浪纹在偏殿口一闪,像浪头拍碎礁石,声音却被她压得很轻。她斩的不是鬼的要害,而是它扑来的“脚”。
鬼的身形一歪,扑势被卸掉半分,露出一瞬空位。
义勇的刀顺着那一瞬落下。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潮。」
水纹像一条干净的线,斩断它的颈。鬼头滚到石阶边,发出一声闷闷的“咚”。灰烬从断颈处涌出,像被夜风撕碎的纸。
铃声忽然停了一息。
风还在,却像被人掐住了喉。
两名队士听见动静,这才敢大口喘气,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声音发颤却带着松口气的兴奋:「结束了……!」
义勇收刀入鞘,动作一如既往地稳。他没有看那两名队士多久,只说:「检查四周。有无残留。」
「是!」两人忙不迭应下,四处确认。
凛站在偏殿口,呼吸还没完全落稳。她的袖口被风口的木刺划过,手腕那道白痕在月光下很淡,像一条不肯显眼的线。
她想走近。
义勇却先一步转身,像早就计算好距离一样,从她身侧擦过,走到石阶下去确认新人站位。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水气与铁味混在一起。
可他经过时,连衣角都没有碰到她。
像刻意避开。
凛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想叫他。
「富冈——」
两个字到嘴边,她还是停住了。
院外的风更冷。义勇站在两名队士之间,声音平稳:「做得不错。回程沿原路。不要抄林。」
两名队士连连点头,眼里满是“被柱带着活下来”的激动,连害怕都来不及回味。
凛走过去,与他们并成一线。
回程路上,义勇又走在最前。队伍脚步声被山路吞没,只有山谷风从树梢滑过,发出细碎叶响。风铃的余音还在耳内轻轻震,像贴着骨头。
凛试着再找话题。
「你肩上那道——回去要上药。」
义勇「嗯」了一声,像听见了天气预报。
「我可以帮你……」凛话出口,又觉得自己越界,声音不自觉轻了一点,「如果你方便的话。」
义勇的步子顿了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