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桌的另一侧,同样矗立著十道身影。
他们的存在感却截然不同。
如同十团在幽蓝冰窟中摇曳的、模糊不清的鬼影!
他们大多穿著便於隱匿的深色或灰白色忍装,身形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气息如同融入这冰窟本身的寒气,阴冷、诡譎、飘忽不定。
他们的站位看似隨意,却暗合某种玄奥的阵法,彼此呼应,將整个冰窟的森寒之气都隱隱牵引匯聚,形成一股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为首一人,身形並不算特別高大,却如同整个诡秘气场的核心与源头。
他,便是新任忍头——二力!
二力並未穿著传统忍装,而是一袭宽大的、质地不明的深紫色长袍,袍袖和衣摆处用银线绣著扭曲繁复、仿佛活物般蠕动的符文,在幽蓝光线下闪烁著不祥的微光。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脸上那张面具。並非常见的覆面或护额,而是一张覆盖了整个面部的、造型极其诡异狰狞的金属面具!
面具的材质非金非铁,呈现出一种暗沉如血的紫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纹路。面具的五官被极度扭曲、抽象化——双眼的位置是两片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漩涡,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虚无;鼻樑处是一道尖锐高耸的棱刺,如同鸟喙;嘴巴的位置则是一个微微向下弯曲、仿佛凝固著永恆嘲讽与恶意的狭长缝隙。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冰桌对面,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魔神鵰塑,透过面具上那两片虚无的黑暗,无声地“注视”著唐炳文。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著冰窟核心。只有冰层深处偶尔传来的、如同骨骼断裂般的“咔嚓”脆响,以及眾人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
终於,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声音极其沙哑、乾涩,如同两片生锈的钝铁在粗糙的砂石上摩擦,又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的腐朽嘆息。它並非通过空气震动传播,而是仿佛直接作用於在场每个人的精神层面,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从那狰狞面具下的狭长缝隙中“流淌”出来:
“唐门。。。。。。”
“不老实啊。”
二力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却又蕴含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那双面具后的虚无之眼,仿佛穿透了唐炳文的皮囊,直视著那枚被烧毁的、来自刘渭的锦囊灰烬。
唐炳文枯槁的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如同冰原上的裂痕。
面对这直指核心的指控,他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嘴角反而缓缓向上扯动,咧开一个极其冰冷、甚至带著几分讥誚的弧度。那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层开裂,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呵。。。。。。”
“五十步。。。。。。笑百步?”
“你们比壑山。。。。。。”
“来的。。。。。。”
他浑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二力身后那九道气息诡譎的身影,以及更远处冰窟阴影中几处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点,声音陡然转厉:
“也不只是。。。。。。十个人吧?!”
此言一出,二力身后那九道鬼影般的气息,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足以印证唐炳文的判断!冰窟深处,那几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阴影,似乎也微微扭曲了一下!
二力那覆盖著狰狞面具的头颅,极其轻微地侧了侧,仿佛在无声地审视唐炳文。他那沙哑乾涩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毫无波澜,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令人齿冷的逻辑:
“我们。。。。。。不一样。”
“这里。。。。。。”他那只包裹在宽大紫袍中的手,隨意地、带著一种主人般的姿態,指了指脚下冰冷刺骨的玄冰地面,“是你们的国家。”
“我们。。。。。。”他面具下那狭长的嘴缝似乎向上弯了弯,形成一个更加嘲讽的弧度,“孤军深入。。。。。。”
“自然是。。。。。。”
“没什么安全感。”
“多带几条。。。。。。看门的狗。。。。。。”
“以防。。。。。。”
“被你们这些地头蛇。。。。。。”
“给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