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出的钱?”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杀气,却让那汉子如坠冰窟。
“是。。。。。。是。。。。。。”汉子眼神闪烁,似乎有所顾忌。
张玄清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只是心念微动。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的黑色雷光,如同毒蛇般从“苍潭”中射出,瞬间缠住了汉子的左腿!
“啊啊啊——!我说!我说!”汉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感觉左腿的血肉和骨骼正在被一股阴寒的力量迅速腐蚀、消融!“是。。。。。。是『观园的赵老板!是他!他出重金,要张怀义的人头和秘密!其他的我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
“观园。。。。。。赵老板。。。。。。”张玄清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然后,他不再看那惨叫哀求的汉子一眼。
意念一动。
更多的黑色雷光从“苍潭”中涌出,如同群蛇乱舞,瞬间將最后一名蒙面人彻底吞没!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雷光侵蚀肉体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几个呼吸之后,雷光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滩人形的黑色灰烬,以及那柄失去光泽的毒刃。
张玄清轻轻一挥手。
瀰漫四周的粘稠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敛入他体內。峡谷恢復了之前的模样,只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地上的尸体和灰烬,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站在原地,微微闭上眼睛。
一场杀戮之后,胸中那翻腾的暴戾似乎平息了些许,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空虚与冰冷。
田晋中的仇,张怀义的债,还有这江湖中无数的蝇营狗苟。。。。。。
他的路,还很长。
他睁开眼,目光再次投向龙虎山的方向,不再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在数十丈之外。
白色的身影,在血色夕阳的映照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迅速消失在峡谷的尽头。
只留下满地狼藉,无声地见证著一位煞星的途经,与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毁灭。
。。。。。。。
两日后,龙虎山,后山精舍。
药味混杂著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中沉闷地縈绕,挥之不去。精舍內光线昏暗,只点著一盏如豆的油灯,火苗微弱地跳跃著,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摇曳的影子,更添几分压抑。
张静清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许多,他坐在床榻边的矮凳上,背影佝僂,双手紧紧握著一串念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止不住那细微的颤抖。张之维站在师父身后,高大的身影此刻也显得异常沉重,他低垂著头,紧抿著嘴唇,下頜线条绷得如同岩石。
张玄清站在门口,脚步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钉在了原地。他一路疾驰而归,带著一身未散的寒意与血腥,却在踏入这精舍的瞬间,被更深的冰冷冻结。
他的目光,越过了师父和大师兄的肩膀,落在了那张床榻上。
那里,躺著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勉强还保留著人形的。。。。。。残躯。
曾经熟悉的道袍空荡荡地塌陷下去,勾勒出令人心悸的轮廓。四肢的位置,如今只剩下被厚重纱布层层包裹的、短小的断口,纱布上还隱隱渗著刺目的暗红。
田晋中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被雨水打透的宣纸,嘴唇乾裂,眼眶深陷,只有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证明著这具躯体还残存著一丝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