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弘:“凤凤。”
程凤:“嗯?你咋啦?”直觉告诉她,她的弘弘此刻一定有问题,不然不会欲言又止。
周弘:“没啥,就是觉得很难过,也没什么具体的事儿,可能工作压力太大了吧。”
程凤:“你在哭?”
周弘:“嗯,我室友在家,我怕她听见,自己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
程凤:“能跟我说说,你到底咋了吗?”
周弘:“我说不出来,没有具体的事儿,就是很难过。”
程凤:“没事儿的,我理解你,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就会好受一点儿,但不可以一直哭,眼睛该坏了,我现在请假去找你,咱们出去随便溜达溜达,你缓解一下,好不?”程凤说是在征求周弘的意见,其实已经跟孔秋涛请完了假,预约上了顺风车,一想到她的好朋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泣不成声,她的心里就像被人放了刀片。
周弘:“不行,你还在上班呢,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程凤:“好,你整理一下,别哭了,还有我呢,有啥事儿都有我呢,不怕的,别哭了。”
周弘:“嗯,我有点儿哭累了,我先睡一会儿。”
程凤:“好,好好睡一觉,都会好的。”
一个小时后,程凤出现在了周弘的家门口,当周弘看见程凤的一瞬间,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你,你。”
“咋,不欢迎我?”
“你是不是打车了?”
“没有。”
“手机拿出来我看看。”
“哎呦真没有。”
“快点儿滴!”
“打了打了,打的顺风车,没花多少钱。”
“那也好几十呢,你又有钱了是不是?”
“那都不重要,我想亲自看看你这家伙在家干啥呢。”对程凤来说,没有什么比周弘和方悠悠更重要,包括她自己,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两个家伙的所有负面情绪都汇集在她自己身上,只要她们开心健康就好。
程凤做过两个远程租赁的单子,一个是在快手加上她联系方式的准爸爸——梁国栋,另一个就是周弘。
梁国栋不在大连本市生活,但他所在地的医院建议他来大连,他的妻子身体不好,需要持续保胎,大连的医院医疗资源会相对好一些,而这家医院恰恰就是周未来做产检的医院。准爸爸想在医院附近短租一套房子,这样妻子去医院也方便些,利于养胎。贝壳的规定,或者说这几乎是所有中介的规定:通过经纪人出租出去的房子,房主需要支付一个月的租金作为中介费,而每套房源都有它的角色人,比如录入人、维护人、钥匙人等等多个角色,租金到达平台后,会优先给角色人分佣金,剩的资金才会来到成交人的门店,门店又会抽成,最后才会按照比例给到成交经纪人,这样一套租金两千左右的房源,经纪人挣到手里的实钱差不多在五百左右。所以这个单子难就难在,梁国栋要短租几个月,而一般没有房主愿意短租几个月,赔了一个月房租当中介费不说,再接着找租客还要再赔一个月租金,破败又费力。再说经纪人,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一个租房单子,挣的钱不多,却也是像卖房子一样找房源、去各个门店取钥匙、带看、送钥匙、送客户,几天下来,单子还不一定能成,更何况像程凤这种单子,几乎是不可能成的。所以程凤通过系统联系了好几个市内的同事,大家都婉言拒绝了。作为一个经纪人,她不想拒绝客户,作为东北人,她也有着自己独到的热情,能帮多少帮多少吧,万一成了呢?她是不是也能成为为这个未出世小家伙保驾护航的一员?
从开发区到市里,步行、轻轨、倒公交,差不多要一个半小时,她还要提前去各个店里取房源的钥匙,所以这天,她早上七点就从店里出发,准备迎接刚从医院产检出来的小夫妻。
梁国栋的要求几乎是很苛刻,因为妻子身体状态不好,他希望租的房子是新小区,小区环境要好,房子的装修要好,最好没人住过。不可以是公寓,因为人太多了会打扰妻子休息,最好是顶楼,这样不会有楼上的噪音,也最好不要太高,因为他的妻子有些恐高,最好小区可以配合他短租几个月的停车位,这样他的车可以有地方停,两室最好,朝向温暖,价格最好不要太贵,两千左右就可以,他的一连串“最好”把程凤打的晕头转向。
市内的房租普遍都很高,尤其是相对中心的地段,比如周弘现在租的小区,一室的、装修好一点、朝向不算太好的都要两千五、六的成交价,更何况梁国栋要短租、要朝向好、要环境好,周弘只能去翻遍系统,尽量给他匹配相近的。看了几套房子,终于有一套还算符合他的心意,只是程凤也没想到,他从包里掏出了一套检测甲醛的设备开始检测。
“这屋里不行,卧室的甲醛浓度超标了,对我妻子和孩子的健康影响很大。”
“这,怪我没想周全,这新小区、装修好的,一般确实装修没多久。”程凤显得很无措。
“没事儿,我理解,您尽心帮我找,事成之后,我肯定给您报酬。”
“不用不用,按照贝壳的制度,我们的报酬都是从房主那边收的。而且,贝壳一般签的都是半年以上的合同,这个短租还不太好找,如果您真心想给我报酬,那不如就把报酬提到预算里,这样也有利于您找房子。”
“是是是,我理解,也谢谢你今天忙活了,我带你吃午饭?”
“不用不用,我这就回去了,希望您最后能找到心仪的房子,有一个健健康康的宝宝。”现在程凤说起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哎,谢谢您。”
周弘的房子马上到期,她的合租室友也不想合租了,因为也找到了自己甜甜的恋爱。又一次去市内,这次是开心、开心和开心。虽然还是需要“跨越千里”去找房子,可她是给周弘找房子,能帮上周弘的忙,是一件贼有成就感的事儿,更何况,各行各业都有不同品行的人,她自己给她的弘弘找房子,会特别安心。
前一天晚上,程凤以周弘所在的医院为半径,搜寻了附近几公里的房源,不管是不是电梯的,只要价钱合适、距离合理,都记在小本本上,等着第二天联系维护人和钥匙人约房主、取钥匙。虽然贝壳上的房源AR都是摄影师亲自到场拍摄,但有好多房子真正进到里面,感觉还是出入很大,有一些小区两个人进到单元门里就被劝退了,实在太过脏乱差。
最后一套房源,是一个步梯五楼,小区环境还可以,标价二千一百块。光看这个标价,程凤就知道房主大概率是个好相处的,因为这个小区成交率还蛮高,成交价在两千一以上,房主一般挂牌时都会挂高点,以防租客讲价,但这个房主直接就标价两千一,可见很实诚了。看这套房子还经历了一些波折,两个人好不容易爬到了五楼,程凤用钥匙却怎么也打不开门,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结果把钥匙换了个方向也不成,正当她焦头烂额的时候,电话响了。
程凤:“您好?”
对面:“您好同事,你现在是不是在看一套××小区五楼的房子呀?钥匙还在手里吗?我想带着客户现在过去看,你能等我一会儿吗?”
程凤:“额……要不你先来?钥匙在我这儿,但是我打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