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几十条消息。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也有成员的祝贺。他点开群聊,最后一条是尹净汉发的:“都听完了。我们忙内长大了。”
下面跟了一串表情包。
凯文笑了笑,打字:净汉哥的饺子吃完了。
尹净汉秒回。
夫胜宽接着发:哥!《玫瑰》听得我好想抱抱你!但又觉得不能抱,因为歌里那种孤独感太珍贵了……
文俊辉:我喜欢《FrozenAlive》!最后那个信号中断的声音,像心脏停跳一秒!
崔瀚率:两首歌的编曲逻辑是相反的,但情感内核是延续的。很有意思。
李灿:我已经会唱副歌了!“我在数据流的冻原上,建造永不倒塌的巴别塔——”这个词怎么押韵押得这么帅啊!以后也要给我写歌!
凯文一条条看过去,胸口有暖意慢慢涌上来。他正要回复,崔胜澈的私聊跳了出来。
**崔胜澈*:手好了吗?
**凯文:早好了。
**崔胜澈**:歌听了。很痛,但很好。
**凯文**:哈哈……我喜欢
**崔胜澈:我也喜欢,但下次写点开心的。
**凯文:额……
对话结束。凯文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夜晚的首尔灯火璀璨,远处汉江大桥上的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风吹过来,还有些凉,但已经能闻到隐约的花香——春天真的来了。
他想起《玫瑰》的最后一句歌词,在混音时他坚持要保留的那个气声尾音:“……等待下一次溺毙的涨潮时代。”
等待。溺毙。涨潮。
矛盾的词放在一起,却意外地准确。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明明知道潮水会淹没自己,但还是站在岸边等待。因为潮水带来的不只是窒息,还有……别的什么。比如贝壳,比如漂流木,比如被冲刷得光滑的石头。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徐明浩发来的语音消息。凯文点开。
“凯文,”徐明浩的声音有些疲惫,应该刚结束行程,“歌我听了。在水下拍摄的时候……很冷吧?”
凯文按住语音键:“嗯。很冷。”
“但成品很暖。”徐明浩说,“奇怪吧?明明歌的内容那么痛,但听完了反而觉得……暖。因为知道有人把这种痛写出来了,唱出来了。就像‘啊,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样’。”
凯文听着这条语音,反复听了三遍。
原来如此。
这就是他做这张EP的原因。不是展示伤口,不是贩卖痛苦。而是举起一面镜子,告诉所有在冻原上行走、在潮水中挣扎的人:你看,我也在这里。你的感受,存在过,被听见了。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夜风吹动他半干的头发,黑色的发丝拂过脸颊。
而他站在这里,刚刚完成了一次最诚实的表达。把那些关于前世今生的混乱记忆,关于存在与否的尖锐疑问,关于愈合与伤疤的永恒矛盾,全部熔铸成了两首歌。
《FrozenAlive》。冻结地活着。
《玫瑰》。带着刺的愈合。
就像春天,不懂得选择该在谁的窗前绽放玫瑰。
它只是来。
凯文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夜风灌满胸腔,带着江水、混凝土和隐约花香的气味。
明天还有行程。明天还有采访。明天还要面对那些关于“创作动机”、“音乐理念”、“未来规划”的问题。
但今夜,他可以站在这里,只是站着。听着这座城市的心跳,感受着自己胸腔里那颗——依然会为一句歌词共鸣、为一缕夜风触动、为一个成员的消息微笑的——鲜活的心脏。
它冻结过,但它活着。
它破碎过,但它盛开着。
这就够了。
但在那深处,他仿佛看见了无数个听歌的人。在深夜的卧室里,在通勤的地铁上,在加班的办公室角落——戴着耳机,听着他的歌,流泪或沉默,共鸣或困惑。
这一刻,潮水涨起,玫瑰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