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不想问,而是因为妳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问。
语言在这个时候变得很重。
每一个字都需要花力气才能抓住。
妳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不只是找不到证据,而是开始找不到「可以问的方式」。
如果妳再开口,妳要说什么?说拜托吗?妳已经说过了。
说重要吗?妳已经解释过了。
说真的没有别的可能吗?妳心里其实已经知道答案。
那一刻,妳感觉到一种很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来自不断尝试理解、却被一次一次否定的消耗。
妳的脑子开始变得很慢,慢到连自责都还来不及出现。
没有「为什么是我」,没有「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那些想法都还没排队到妳面前,妳就已经先撑不住了。
妳站在走道中间,突然觉得整个空间很吵。
不是因为音量,而是因为讯息太多。
每一个声音都在说话,却没有一个声音,是在回答妳的问题。
妳开始感觉到呼吸有一点乱,不是恐慌,而是节奏失调。
妳需要停下来。
不是因为想哭,而是因为如果再走一步,妳可能会直接在这里倒下。
那一刻,妳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不是所有问题,都能被回答。
也不是所有努力,都能换来结果。
有些时候,人会走到一个地方,发现语言已经用完了。
而妳,正在那个地方。
妳走出光华商场的时候,雨正下得很大。
不是刚开始的那种试探,也不是快停的尾声,而是一场已经下了一段时间、没有要立刻结束的雨。雨水打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街道整片都是湿的,没有任何一块地方是干的。
那一刻,妳没有停下来看天气。
因为妳已经没有力气再判断任何「外在条件」了。
妳只是很本能地往外走,像是身体知道——再待在里面,妳会真的撑不住。商场里的灯光、声音、人潮,全都太完整、太正常,而妳已经没有办法再承受那种「一切都在运作」的现实。
外头的空气迎面扑来,夹着湿气与雨味。
那不是清新的感觉,而是一种毫不留情的湿冷。
妳站在出口附近,看见外头的椅子。
雨没有停,椅子当然也没有干,那不是为了任何人准备的地方,只是刚好在那里。
妳没有撑伞,不是因为没有,而是因为那一刻,妳已经没有想要隔绝任何东西。
妳走过去坐下,雨立刻打在身上。
衣服很快就湿了,头发贴在脸侧,水顺着脖子流进领口。
那种湿不是慢慢来的,是一下子就让人没有选择。
妳坐下来的瞬间,整个人就垮了。
不是倒下,而是一种连坐着都无法维持姿势的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