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贴着椅背,身体却一直往前弯,像是只要一松手,就会直接滑到地上。
妳仰着头,双手握着手机。
雨水滴在萤幕上,很快又被抹开。
那支手机此刻显得很荒谬——它什么都没有,却装着妳所有已经走不下去的路。
妳原本只是想喘口气,只是想让呼吸不要那么乱,只是想等这一阵撑过去。
可是雨没有停,而妳,也没有再撑。
当妳看见那片被雨线切割得模糊的天空时,妳整个人突然失守了。
不是慢慢的,不是忍不住。
是一下子。
妳仰着头,雨直接打在脸上,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已经分不清哪一滴是什么。
妳张开嘴,哭声就这样冲出来。
不是压低的。
不是躲起来的。
是在大雨里,完全没有遮蔽、没有顾虑的哭。
那是一种妳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
粗糙、破碎、失控。
妳哭得很用力,肩膀抖得厉害,胸口一阵一阵地抽痛。
雨水打在妳脸上,却没有任何安抚的效果,只是让妳更清楚地感觉到——妳此刻是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再退了。
妳不是在哭录音,也不是在哭案件。
妳是在哭一件终于无法再否认的事——那一夜,妳连「留下证据」的条件都没有。
不是妳忘了存,不是妳不够冷静,不是妳没有想到后果。
而是那个时候的妳,根本没有「先想证据」的余裕。
妳在活命。
这个理解来得很慢,慢到妳已经为此走过法院、走过制度、走过整层商场。
现在,它在大雨里,一次性地砸在妳身上。
妳仰着头哭,雨水直接落进眼睛里,刺得发痛,可妳没有低头。
妳不想再看地面,不想再看手机,不想再看任何需要妳承受的东西。
妳只想看着那片什么都不回应的天空,好像只要一直看着,它就会替妳承受一点重量。
路过的人有人撑着伞匆匆走过,有人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没有人停下来,也没有人应该停下来。
这不是需要被安慰的哭。
这是一种世界已经不再替妳保留任何位置之后,终于爆开的哭。
妳哭到呼吸完全乱掉,哭到喉咙发痛,哭到整个人往前弯,又被椅背挡住。
那一刻,妳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因为妳已经知道答案了。
法院那边没有路,商场这边也没有路。
不是因为妳不够努力,而是因为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在「努力可以补救」的范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