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剑白狐答应吗?”沙人畏看向冷剑白狐。
冷剑白狐爽快地答应:“好,不过……”他快速拔出自己背后的冷剑,挥出一道剑气,掠过沙人畏,斩向其身后的石头,石头粉碎,“若是你们的消息不真,那你们的命,我要了。”
说完,便离开了。
化丑向他们撂下一句话,“希望你们说话是真的。”也跟上冷剑白狐离开了。
看到他们离开,荫尸人松了口气,向沙人畏道:“若是冷剑白狐知道我们知道很少,会不会杀了我们。”
“哼,”沙人畏冷笑一声,“我说的可是真的,我确实知道谈笑眉的消息,有没有说谎,怕什么?”
他的嘴角更加上扬,想到姑娘快到无法意识到的刀,“你当那姑娘是很容易说话的人吗?真不知道是他的冷剑快,还是姑娘的刀快。”
荫尸人突然想到,对啊,连他们都抵抗不了她的刀,而且看着比冷剑白狐还不近人情,冷剑白狐遇到她怕是不死也伤啊,“真希望冷剑白狐死。”这样与他抢至尊的人又少一个。
“嗯,”沙人畏也是没好气,“走吧,我们去找藏镜人。”
月中天。
日子如檐下滴水,不紧不慢地过去了几日。
月中天的庭院里,那株被萧竹盈遗忘的山茶,果然结了几个毛茸茸的棕绿色花苞,倔强地立在枝头。
萧竹盈真的去看了,起初只是远远一瞥,后来不知不觉,会在清晨练功后,驻足看上一会儿。
她不擅长侍弄花草,从前云路天宫的满园芬芳有专人打理,后来……便只有血与火,恨与癫,她只是看着,什么也没做。
忽然有一天回过神,花园里自由飞翔的夜月,她才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孩子,一个不被她承认的孩子。
萧竹盈看向一旁练刀的阿容,问:“金羽兰去哪儿了。”
阿容挥刀的动作顿了顿,完成了一个循环后,收刀入鞘,她转过身,晨光在她的年轻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薄金,依旧沉静。
“她出门了,”阿容答道,走到萧竹盈的身边,与她一同望向那株山茶,“说是想独自历练一番,出去走走也好,也能看看别处的风光。”
萧竹盈的眉头轻皱,母女之间经年的隔阂像是一层坚冰,她习惯了除了将金羽兰塑造成自己以外,不去过问她的行踪,也习惯了那孩子沉默的存在,却从未在她没有留意时离开,可这一次,那孩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向她禀告一声。
“何时走的?”她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仍落在几个小小花苞上。
“几日前,夜里。”阿容如实回答,没有隐瞒,“她留了话,说归期不定,请萧姨勿念。”
“勿念……”萧竹盈喃喃重复,嘴角轻扯了一下,想笑,又像一声叹息卡在喉间。
勿念?怎能不念。即便那孩子是她意外的产物,是她多年来无法坦然面对的刺,可终究是从她身上掉下的肉。
那孩子从小便听话懂事,对自己从无一句怨言,更何况血缘的牵绊,并不因她刻意的疏远与冷漠而断绝,只是会像水下的食人鱼,在无法防备的时候窜上来咬上人一口。
阿容静静立在旁边,没有用更多的话填补沉默,她望着萧竹盈脸上细微的颤动,看着无神的眼神里聚起一丝茫然的担忧,又迅速被更深的自责与习惯的防御盖过去。
“……她功夫虽有长进,但江湖险恶,”良久,萧竹盈才开口,声音低了些,“性子又有些固执……”她停住,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这不符合自己的形象。
“小兰很聪明,也懂得分寸,”阿容适时接话,语气平和笃定,“她走时带足了必要的药物与盘缠,萧姨若是担心,我可以让人暗中留意她的动向,只是……”
“不必了。”萧竹盈打断她,语气变得硬邦邦的,仿佛刚才只是错觉,“她既然想闯,便由她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阿容没有再劝,她明白,对这对因意外成为亲人的母女来说,承认对于金羽兰的担忧,就承认了当年的苦痛就是活该,这份承认的重量,此时的她或许还无法承担。
“是。”阿容轻轻应了一声。
萧竹盈在原地站了片刻,她忽然觉得这诺大的月中天,比以往空旷了许多,少了那个练功的少女。
“她……”萧竹盈终究没忍住,问了半句,却没问出口,她想问“她走时可曾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多余且难堪,那孩子对她感情,多半是怨恨多过眷恋吧?
阿容仿佛看穿了她的踟蹰,温声道:“小兰走时,嘱咐我多照看夜月,说它最近贪嘴了,还说……”她稍加停顿,观察着萧竹盈的反应,“让我多看顾您。”
萧竹盈背脊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照看她?那孩子……?
“随她吧。”最终,萧竹盈还是只吐出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