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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兰陵四 辩台惊世 兴尽而归(第1页)

旬日后一个雪霁日出的晴朗天气里,冬休结束的开馆辩论会如期而至。

官道沿路的积雪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一条鲜亮光洁的夯土路,从雪原中分明地伸出绵延至竹木墙内,木楼前那片开阔的空地前。此时空地上垒起一片宽敞的木台,台上左右相对两案,案后一张宽大铜案,上置一只装有竹令箭的木筒。铜案旁一面大鼓,一面金鼓。

布置庄重肃穆,令人生出一种敬畏感奋之情。

从列国而来,仰慕荀子与学馆的各色学子都抱着紧张奋然的心绪,暗暗期许自己的表现能为荀子看入眼。

荀子设置论战的本意便是考校各色学子的思维品性,论战结果并非唯一标准。若是有思想观点独特、见解独道的学子,即便论战败北,仍有可能被荀子留下。因此今日备战的学子们所求的不全是压倒战胜对方,更求有惊人的出新的论断能被荀子认同。退而求其次,也可使自己以新锐之名扬名天下,增加周游的身价。

辰时鼓声隆隆响起,各色学子鱼贯入场,纷纷在场中寻位立定,都引颈望向木台,期待荀子露面宣布论战规矩题目。

此刻台后木楼中的第三层茶阁中,依旧一身洁净缀有补丁的布袍的荀子正不急不徐的斟茶,递给对案黄色锦衣、白玉高冠的老人。荀子神色淡然恬静,对面却是眉头紧锁面有难色。

“春申君请用茶。今日主持论战的是老夫弟子陈嚣,他于学务之事向来老练不需操心。咱们这把老胳膊老腿正好偷个清闲。”说罢荀子与愁眉不展的春申君一同饮尽杯中热茶。

此刻三层的门窗大开,可清晰望见楼下场中木台上的情形,亦能听见场中所有声息。

“愁煞我也,当此之时哪有消受清闲的心境?”春申君叹息道,“你那风宗的庆老弟还在等我回音,这事可当真难住我了。你也不帮老兄弟想个辙。”春申君说得正是庆缃之事。

前一日春申君便提前赶到苍山,预备歇息一夜好抖擞精神观战次日的辩论盛会。怎料刚到学馆,见到荀子,便遇上一个难题,一位与荀子交好的姓庆剑士送来风宗术派掌门人的亲笔信,信中殷切陈述了强秦如今主少国疑、权臣在侧的微妙情形,慷慨激昂地表示当此之时是合纵的大好时机。风宗术派世受楚国之恩,当有回报。

此时已联络在楚颇有声望的江湖帮派门派,愿为协力后盾。只盼大楚重振雄风,联合列国挫败强秦,振兴楚国。若得如此,风宗术派全体弟子愿为楚军前卒,冲锋陷阵,死不旋踵。诸如此类的话语,为国殷殷之情跃然纸上。

春申君倍感为难,当此之时要说也的确是合纵攻秦的机会。可自从信陵君逝世,六国再难找出这样一个柱石人物撑持合纵了。平原君也去世了,如今独剩春申君一人孤掌难鸣。莫说周旋列国,只在楚国庙堂之内都有些力不从心。若合纵大局有甚不当,立时便得失势孤立,被那些老世族扑上来吞噬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除非合纵由他人动议,自己“迫不得已而为之”才能在战后找到推搪罪责之由,不至失势落败。然若贸然搁置风宗术派的动议,便得大大得罪以风宗为首的江湖势力。若失却民间的民心势力,就会连封地这片失势时最终的藏身之地都失却。彼时鼓噪的庶民与江湖游侠都不会让他好过。

这可真是两面为难、进退不得。春申君愁得一夜没合眼,须发白得更厉害了。

向荀子求教如何脱此困境,荀子却以当初入楚与春申君之约中“绝不干涉楚国内政”为由,说他无能为力。而风宗术派那个姓庆的剑士还急急等着自己的回信,当此十万火急之时,哪有心思观摩论战?只能和偷清闲的荀子一并,缩在这茶阁躲避一时了。

这时楼下木台上,一个黄衣青年人缓步走到台中铜案前,对着四周台下的学子一拱手,环视一圈道:“在下荀夫子门生陈嚣,今年不同往年,由在下代夫子持辩论。只因春申君身体有恙,却坚持与会观摩诸位先生的辩才,夫子才破例与春申君在室内观看此次论战。各位的表现,夫子与春申君都会如实得见,不必担忧。学馆失礼之处,还请各位先生海涵。”

陈嚣说得明晰得体,语气神态谦和。场中学子们愕然对视间议论四起,都觉今年突改规矩实是大为蹊跷。然闻得自己诸般表现都能被荀子与春申君如实得见,夫复何求?何况对方搬出了春申君,此处又是权倾朝野的春申君的封地,还能说什么?一阵纷纷之后,诸般学子终是纷纷向木台一拱手躬身。

见诸在学子认同,陈嚣心下暗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是淡淡微笑,宣布此次论战规矩:“今次论战之题为‘用兵之道何在’,请诸位有真知阐述的先生上台来叙述,有异议者尽可诘难辩驳。被问者三通鼓响后还无言以对,便请下台。若有强词夺理,胡搅蛮缠之辈,便恕在下以金鼓请其离场。”

“论如战阵,谨遵命令。”众位学子依照惯例凛然道,这一应便意味着认同规则奉行不悖,否则甘愿受罚。

陈嚣回身坐进铜案前,摸出一支竹令箭一挥,身侧大鼓隆隆擂响。三通之后一位学子缓步上台,对着铜案后的陈嚣一拱手躬身,恭敬地弯腰,双手过头接过令箭。手持令箭对着场内拱手一环,这才走到中央开始他的叙述。

的确是如礼如仪。不愧是重礼教的荀夫子,不愧是天下学子的盛会。

人群中挤在前排的赵武由衷感慨。她为这一日早已做了十足准备,将荀子书论翻了个遍。一闻论题,她便与身旁的庆安宁相视一笑。这不正是当初荀子与临武君论兵于赵王前所说过的么?果然是老题。

赵武凝视场中仔细聆听,盼望能听到什么足以让人豁然开朗、饱受裨益的言论,然听了半晌均是些陈词滥调,只是改了言词修饰。乍一听辞藻华丽,却只求吸引人耳目,内里是人云亦云的老话,叫人提不起听下去的兴致。

赵武暗自叹息,听到一个学子反反复复诉说仁义之师威力的老话,而与他辩难的学子则驳斥其空洞的仁义脱离用兵之术,不讲勒兵练兵之道怎能实施?不能实施便纯粹是空中楼阁毫无意义。

诉说仁义之师的学子反驳讲练兵的学子,说其阐述的那些强国练兵之道“劫之以势,隐之以阨,忸之以庆赏,鰌之以刑罚”是苦民之道,以此建立的军队实及“盗兵”,不可以“当汤、武之仁义”。

两人越说越僵,大有剑拔弩张之气息。最终,讲仁义之师的学子终是依据不足,却不甘心就这般败下场去,生生又纠缠了几回,最终被陈嚣判为胡搅蛮缠。

金鼓响起,那学子铁青着脸一拱手,大踏步下台去了。

“在下以为用兵之道中,仁义之名虽重,却不抵练兵勒兵。若无精兵,何有可用之资?因此练兵遣将为用兵之本,天时地利为发兵攻防之本,仁义则在其后,只是出兵之由、军纪之名而已。”胜出学子对着场中拱手悠然笑道。

他这一番言论,恰好与荀子当年的义兵之论截然相反。也不知是有意无意?

“在下有异议请教先生。”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台下传来。众人纷纷应声望去,却见说话之人竟是个十岁左右的白衣少年,矮小的身影几乎淹没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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