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翘苦笑:“他昨天向我提出分手,刚才我发信息给他,才发现他已经把我拉黑了。”
陈俊峰:“理由呢?”
“一个根本不可能构成理由的理由,按我平时对他的了解,他是一个大气的人,根本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丁翘想了一下,心悦诚服地点头:“是。”
“最让人奇怪的是,如果卓杰是意外死亡,最想弄明白真相的应该是卓智啊,为什么他好像很排斥我们,完全不想配合?”
丁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陈俊峰缓缓地说:“除非,他想隐瞒什么,他有秘密。”
可是卓智,他能有什么秘密呢?丁翘想,曾经他对自己也是无话不说的,最大的秘密,也许就是花碗坪那些奇怪的影像了吧?
第二天是星期一,照例会比较忙碌,丁翘上午马不停蹄地采访完,中午在办公室随便啃了几口面包便开始写稿,下午编辑上班的时候,她的稿子便也飞进了编辑部的稿库。
她不能让自己闲下来,一闲下来,她的心便会空落落的,像是有一个洞,急切地需要她不断地忙碌,好像一忙碌起来,便能把这个洞充实起来。
丁翘关上电脑,背上采访包走出去。她有整个下午的时间可以泡在图书馆里,不怕找不到村主任所说的那张报纸,那篇刊登了卓杰照片的新闻。
图书馆离报社很近,仅需走十分钟。丁翘没有打伞,就那样慢慢地走着,太阳有点猛烈,街道两边都种了高大的绿化树,阳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叶打下来,在地上映出了斑驳的影子。
走到图书馆的时候,丁翘出了一身的汗,幸亏馆里有空调,一进了屋,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跟熟悉的图书管理员说明来意,管理员便把她带到一个僻静处,给她冲泡了一杯茶,然后便去找报纸了。
丁翘要找的是1995年至1996年的报纸,原以为两年的报纸也没多少,过了一会儿,图书管理员抱着几本巨大的“书”走过来,丁翘大吃一惊:“怎么这么多?”
管理员笑了:“这是报纸的合订本,每月一本,这只是1995年上半年的,还有1995年下半年的,还有1996年全年的,同事正在帮我搬过来……”
丁翘张口结舌:“怎么这么多?就算一天12个版面……”
管理员笑了:“以前的报纸何止一天12版?最高峰的时候,一天有48个版,那时候报纸的广告可厉害了,车市、楼市、旅游、休闲都有特定的版面,那是纸媒的黄金时代。”
丁翘叹为观止,她对那个“一纸风行”的年代虽然略有所闻,但没有想到当年的报纸这么牛,俱往矣,纸媒式微,现在是电子时代,是全民记者时代,没多少人会看报纸了。
只一会儿,桌上便摆了两大堆高高的报纸合订本,丁翘一头埋进报纸中看起来。因为不知道卓杰的照片发在哪个版面,而且她也没有见过卓杰的照片,必须细致认真地从头版看起,一直看到最后一版旅游版。
两个小时后,丁翘看完了1995年全年的合订本,一无所获。她拿起杯子把水一喝而光,继续看1996年的合订本。
一月的合订本,没有,二月的也没有,三月的……也没有,一直看到四月,就在那本合订本快翻完时,她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了她想找的内容,那是一个旅游版,标题是《有闲都市人流行海钓》。
配图是一名壮年汉子坐在船头,旁边一名穿着运动装的男子正拿着钓鱼竿在钓鱼,海水蔚蓝,风平浪静,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用向谁求证,丁翘一眼便可判断,那个坐在船头的壮年汉子,便是卓智的父亲卓杰。
虽然他们的五官长得并不十分像,但是身材几乎一模一样,体格匀称、四肢修长。
丁翘细看全文,这是一篇典型的旅游版新闻稿,说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越来越多的都市人爱上了海钓,相比起在河上、塘边垂钓,海钓的渔获品种更丰富,而且时有意外惊喜,最让人沉迷其中的,是海上垂钓对身体和耐力的挑战更大。
从文章和照片来看,丁翘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卓杰跟一个从城里来钓鱼的人在一起拍照,还上了报纸,可以猜测出这个城里人租了卓杰的船出海垂钓,而且,那船确实与卓家的小船有八分相像。
丁翘盯着报纸上的图片看,陈俊峰说过的话便浮上了脑海,他说:“这些信息看似零碎无用,但我相信,在某个时刻,它会成为突破问题的关键。”
丁翘盯着报纸上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那个海钓的都市人脸上。那个人的脸微侧着,还戴了一副墨镜,头上又扣着一顶太阳帽,五官基本都被隐藏起来了,虽然脸上微带笑意,但从他微侧的脸和身子来看,他似乎并不太乐意配合拍照。
他不愿意拍照。
为什么?这引起了丁翘的兴趣,一个游客为什么会抗拒拍照?除非……他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丁翘再看照片下面的说明,笑了,这张照片的拍摄者周游,现在是《江台都市报》视觉新闻中心的主任,跟她是同事。
一看丁翘手机上翻拍的照片,周游便说:“接到什么黑料了,你要翻抄富人的旧照看?”
丁翘惊讶:“富人?是谁?”
周游诧异地看着她,指着上面戴墨镜的人说:“你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丁翘摇头:“不知道,所以才来问你。”
周游更加诧异了:“你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何会关注这张照片?”
周游理解地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个渔民待人还挺好的,想不到运气这么差。”